所以他扒上了另一个先进团体,和他们一起逃学,一起吃喝嫖赌,除了那种真正的天之骄子和上舍生以外,其他人对他们无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这事不能让程若知道,所以他特意编造与名声有关的谎言,将去过他家,且与程若有过交谈的肖林川拦在了门外;甚至在得知有人要将肖林川等人洗劫殆尽时,他连私下的通风报信都没有,盼望着肖林川能直接滚回江南。
这样,他在太学的所作所为,便再也没有走漏的风险了。
但赵渡没想到他会在赌博时输到一无所有。
从前与他称兄道弟的先进,如同换了面孔一般,威胁他若是一日拿不出银子,便剁掉他的一根手指。
赵渡哭着哀求,最终先进给了他另外一条路。
这先进是叶夫人的嫡亲弟弟,仗着姐夫的势,虽脑子不怎么灵光,且次次考次次败,但在太学内舍一小片圈子里称王称霸,现下姐姐姐夫有了难,他这个当弟弟的,自然应当倾力相助。
他是瞧着赵渡此人长相不错,太学其余子弟日日熬夜苦读,脱发,眼下乌青,额头满是脓包的,尚且俊朗的赵渡自然脱颖而出,一看就很有吃软饭的潜质。
且先前赵渡因程若的事,被其他人揍过,自此三缄其口。
太学人本就多,内外舍之间又有着天然的隔阂,加上这人做事本就马虎,所以他也不知晓赵渡已成婚一事,签了契书,确保人嘴被堵得牢牢的,就将他送了过去。
赵渡在进入叶府前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或许有吧,但他更认为是程若亏欠了他,如果不是程若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又如何会被逼到这种境地?
赵渡原以为这就是一竿子买卖,他一个男人也不吃亏,可他没想到进入叶府还只是的,他文不成武更弱,连叶夫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管事羞辱了一遍又一遍。
他气愤不已,只好安慰自己,等这事过去后,他就回去守着程若过日子,再也不掺和这些了。
赵渡心中算盘打得响,从未想过这一切会被戳穿。
当程若出现,程菀将他踢的近乎晕死过去,叶夫人又把他给扔出去时,赵渡只感觉天都塌了!
他只能拼着最后一口气来到医馆,足足养了五日才能下床行走,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发现家中空空如也——程若不在,他险些没了命,她不来看他,甚至连家都不回了!
赵渡气愤不已,他知道自己这事不对,可他也是无奈之举啊,若不是程若不愿伸出援手,他至于到这个份上吗!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要与程若理论,可连她的人影都见不到,眼看着要开馆了,只能先回太学。
更大的麻烦来了——他被太学除名了。
是叶夫人的手笔,她不将赵渡放在眼中,却绝不能得罪程菀。
因此早在几日前,先将弟弟打的皮开肉绽,而后举报赵渡偷盗、品行有失,人证物证俱在,赵渡两个字瞬间从太学名册上划去。
可赵渡不相信,他费尽心思才进了太学,只等今年下场,就能考中榜上有名,为何会被除名?如何能被除名!
他在学正面前又吵又闹,最终学正忍无可忍,让人将他轰了出去。
倒在校门口,被人围观非议时,赵渡心如死灰,他知道,他彻底完了……不!他还没完!
只要有程若在,他便还是程家的七姑爷!只要程老爷和兰氏伸出援手,他便还有希望!
赵渡眼中迸发出巨大的光彩,他其实一直知晓程若就躲在程菀身边,可不论是店铺还是清北技校,他都无法进去,既如此,他便让程若自己出来!
——
“俨哥儿,你瞧,来了好多人。”束哥儿扒着门缝,冲俨哥儿招了招手,让他来看。
俨哥儿很听话的过来了,可他根本不看外面,一个劲的冲着束哥儿看。
束哥儿知道那些人都是因为俨哥儿来的,可不论来多少人,清北技校都是读书、学手艺的地方,他想了想,干脆带着俨哥儿来到桌边,拿出一本字帖,颇有老师派头的清了清嗓子:“我来教你认字好吗?这样等上课后,你就会轻松许多啦。”
俨哥儿点点脑袋,指向字帖上第一个字:“束。”
这本字帖是谢钰之编的,主编有自己的小心思,初时第一个字为“菀”,但立即被程老师退回了:“哪有人一开始便学这么难的字?”
而后改成第二版,第一个字为束。
恰好那时孩子们都在学自己的名字,程菀这才点了点头。
束哥儿闻此,眼前一亮:“俨哥儿你好厉害。”母亲不是说俨哥儿在宫中未曾上学吗,难不成他是自己自学了?还是俨哥儿如同铁牛一般是个小天才?
束哥儿正高兴着,俨哥儿手指挪向第二个字,开口:“束”
再到第三个字:“束”
整整一页都是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