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蓁宜的脑袋很疼,强撑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忽然什么都听不见,唇瓣翕动的,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砸到了她的颈窝里。。。。
。。。。
她烧了两天,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噩梦,无意识地流着眼泪,喉间溢出难以抑制的哭腔。
宋琢不眠不休地守着她,接连几日没好好休息,仿佛自虐地将自己处于极端疲惫的阶段。
静谧的夜里,浴室里水花不断。
玻璃窗上的水痕迤逦出幽长的痕迹,如同他被剜伤的心脏,仿佛淋漓的鲜血往下坠去。
入狱六年,他寡言少语,孤僻到像个另类。
可每到深夜,他都会想到蓁蓁。
狱长是个很好的人,出狱那天,他拍着男人的肩膀,由衷地说:“看,是个好天气,你的未来,也会晴朗的。”
宋琢向他鞠躬道谢,转身,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陈宵。
男人单手插着兜,不冷不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掐灭烟说:“别忘了你的承诺。”
宋琢有些不适应这般炙热的阳光,他眯着眼,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距离老师的墓园很近。
陈宵什么都没说,带他过去,却没有一同去看望老师。
该赎罪的人,是他宋琢。
墓地一片静谧,他站在老师的墓碑前,望着照片上慈祥的老人,深深地鞠躬。
压抑愧疚的情绪,在看见程敏瑜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喊了程老师,可满头白发的老人仿佛不认识他,呆呆地望着前方,坐着轮椅与他擦肩而过。
宋琢僵在原地许久,他沉默地跟了过去,听着程敏瑜和丈夫的喃喃自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老师。。。。生病了。
他不知道站在旁边看了多久,程敏瑜终于注意到了他,老太太茫然地问:“你是谁啊。”
宋琢的心里有无尽的酸涩,他走上前,单膝跪在老人面前,嗓音沙哑:“我是韩老师的学生。”
程敏瑜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宋琢咽下喉中的苦涩:“我很久没回来了。”
他渐渐低下了头,随着视线笼罩的阴影,有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琢的眼眶倏地泛红,他说闭了闭眼:“没有。”
“是我愧对老师。”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韩老师站在程敏瑜身边,慈爱的眼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别自责,孩子,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老师都不会怪你。”
宋琢推着老太太从墓园出来,陈宵眉头微皱,却也意识到了什么情况。
回去的路上,他平静地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
在他入狱的第三年,韩老师因病去世。
而在这之后不久,程敏瑜就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送老太太回到家,才知道是她是犯病自己跑出去的,江婶都快急哭了。
宋琢为韩老师上了一炷香,离开时,陈宵又在抽烟。
“你烟瘾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