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午约乔琪雯去图书馆看书,才知道她摔了腿:“我都不知道她咋想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就算了,修房子是她擅长的事吗?手头紧,接点翻译的活啊,好嘛,她和任文石爬上房顶拔草换瓦,有这工夫,出去做翻译别说几十块,一两百块都轻轻松松挣到了。”
彼时,业余笔译稿酬行情特别好,普通外文稿件千字几元,顺手接几篇,入手便是几十、上百。
“她家人都在外交部这一个圈子里,若是在外接文稿、做翻译,消息转眼就能传开,她是怕这事传到家里,父母找上门吧。”谢稷分析道。
姜言略一思忖,也不排除乔琪雯有这方面的顾虑:“那任文石总可以接活吧?”
谢稷淡淡一笑:“不同甘共苦一番,又怎么显出他们二人的情真意切。”
“你们男人可真会算计!”
谢稷放下汤勺,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说旁人便说旁人,别凡事都扯到我身上来。”
姜言拍开他的手:“你敢说,你娶我时没用点心机?”
谢稷眼底漫开笑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缓缓吻了上去……
翌日吃过早饭,姜言写好转学申请,带上慕慕在北外附校的成绩单与户口本,先去街道办开好居住证明,再前往外交部人事司,在转学申请上加盖公章,唯有盖了单位公章,教育局方才认可。
从外交部出来,姜言径直去二十四中找教导主任,办妥入学接纳手续,让校方在转学联系表上盖上章,忙完已是正午。
回家吃过饭,小睡一觉,姜言又去了北外附校办理转学手续,调取孩子学籍档案……等拿到正式学籍回执,已是几天之后,待到八月底,慕慕便可直接去二十四中报到了。
这期间,姜言顺手把什刹海的房子过户到儿子名下。
慕慕也没闲着,忙着制陶烧瓷呢。
八月中旬,更是拉上姜定知、褚教授和宣老师搬去了郊区小院。
转眼到了八月底,姜言正式去外交部报到,隔天便奉命进驻部队,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军训。
这是总理为我国外交事业定下的老传统,他要求外交人员都成为“文装解放军”。军训就是为了磨炼外交人员的心性、筑牢他们的组织观念与纪律意识,和平年代里,外交人员的纪律要求,甚至比现役军人还要严苛。
此次参与集训的32名新干部里,大半出自北外,足有15人;北大、人大、复旦、上外等高校的优秀毕业生共12人,余下五人皆是地方选调干部与部队转业的外事骨干。
女同志12人,连同姜言,北外就占了8人,英语翻译专业有七人,俄语三人、法语两人,德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各一人。
8人一间营房,姜言睡在靠窗的上铺,以为会不习惯,会热得睡不着,结果,每天累得沾床就睡,热醒了,翻个身继续秒睡。
日常队列、内务作风训练,都只是小儿科,单兵作战、轻武器常识、枪械理论学习、野外简易识图、方位辨别……外交人员纪律条例、保密守则,涉外言行规范、外事立场原则,时政学习、国际形势研判,涉外应急应变处置训练……
仅仅一个月,姜言便如同脱胎换骨般,整个人都凌厉得如同一柄蓄势待发、即将出鞘的利刃。
接下来两个月,便是沉下心性收敛锋芒,磨去过盛的棱角,褪去锐气里的莽撞,把心性历练得沉稳平和,活成一枚温润圆滑的鹅卵石,外圆内方,分寸自持。
三月期满,众人回到外交部,正逢周六下午,有一天半的休息。
谢稷特意请假,开车来接。
看着一头利落短发,身着军常服、脚蹬军靴,背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褥,手里还提着搪瓷脸盆等杂物,步履利落大步走来的姜言,硬是愣了愣。
“言言——”
姜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眉眼弯弯,明媚开朗:“谢同志,好久不见。”
谢稷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好久不见。”说罢,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去取她背上的被褥。
姜言一一交给他,长舒了一口气,娇声道:“谢同志,我好饿,想吃肉。”
“好,上车,吃烤鸭还是涮羊肉?”谢稷将东西放进后备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的头,扶她上车坐好,伸手帮她扣好安全带。
“涮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