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显而易见,两个人打架两个人受罚。
两个小孩,脸上都有对方的抓痕。阿广留着指甲,孙权脸上被掐出了血。孙权输在年纪小,指甲杀伤力不太大。但阿广被那一撞,腰都留了淤青,一摸就痛。
被罚跪的时候,孙权脸上火辣辣痛,阿广后背和腰痛。两个人心里都不打算原谅对方。
奶奶一回家就看见满地狼籍,两个孩子头发乱糟糟,眼里都蓄满泪水。差点气得晕倒当场。
她厉声问错了没,表面乖巧的孙权一声不吭,就跪着,低着头,不愿意看奶奶,也不看姐姐。倘若他服软,奶奶一定让他起来。
姐姐抬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就是固执地说,
我没有错。
奶奶说她不懂事,照顾弟弟是姐姐的职责,而且她更大就要让让弟弟。这更激怒了阿广,逆反心理让她更不愿意低头。
孙权也跪着,不说话,不撒娇,不指责。进行着无声的反抗。
两姐弟在这点出奇的像,固执。
两个孩子就跪在地上,奶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让他们两个就跪着,别起来了!
孙权和阿广跪的骨头痛,要知道小孩子这样下去肯定吃不消。姐弟俩都默默移了移身子,心虚地看了一下对方。
就对视之间,他们都决定先放下恩怨,保住小命要紧。
他俩就一起站起来,走到奶奶面前低头道歉。
后面两个人就形成了共识,打架不抓脸。这样就不会被发现打架了。
如果不和好,父亲孙虎又要拉着两个孩子念。
最重要的是,孙虎每次回来都会偷偷塞给阿广一笔钱,嘱咐不要告诉奶奶。阿广认真地点头,然后美滋滋地收下父亲塞的票子。
足足五十块,那钱对于阿广小时候五毛钱就能买到一大包美味麻辣来说,简直就是巨款。没有小孩不心动。
不过呢,前提条件是姐弟俩一起享受。
阿广得带着弟弟一起买零食,要和和气气。否则钱都别想要,零花钱还得断。所以她只能表面甜甜地答应,说一定会的。
然后带着“弟弟”孙权,走向小卖部。
孙权在后面跟着,阿广故意快步走,想要甩掉他。孙权腿短,只能踩到姐姐的影子跑。
“姐…姐!等等我…”孙权带着哭腔追阿广的影子。
阿广听着身后孙权带着哭腔的呼喊,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几乎要跑起来。
影子都几次脱离了孙权的视野。这种感觉让孙权感到慌张,说实话,他不讨厌这个姐姐。绝对是不讨厌的,如果非要说讨厌的时候就是姐姐把他打痛的时候觉得姐姐坏。但更多时候,她主动跟他搭话孙权是开心的。她比大人有趣的多。
在他仅存的记忆里,大人总是轻蔑的,是复杂的,像疯子。就跟他那过世的母亲一样,一下说爱他又一下恨他。奇怪死了。
明明是他们那些人在疯,在哭。小孩不懂为什么,只觉得胸闷。
但跟阿广不一样,你不爽,那你跟她打一架。谁赢了谁有话语权,虽然孙权没有赢过。但这绝对是比待在那些大人身边舒服,自由。
总而言之。
孙权不讨厌姐姐。甚至因为姐姐的高大,阳光,强社交,而感到向往。倒不是向往,其实是一种“好厉害”的想法。
人类天性带点慕强的因子,孙权就是这样,阿广是他认识的小孩里最厉害的人。
大概就是仰慕?
而且,他能接触的除了小学学堂里那些幼稚小孩,脾气时好时坏的奶奶,忙碌常常不在家的父亲,就只有姐姐。
两个人到底还是孩子啊,哪有什么太深的仇恨,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再讨厌,同处屋檐下,身体里又还留着相同的血。
变成正常的,关系不太好的姐弟,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只是对于孙权来说。
他单方面把阿广当姐姐了。而且他想要姐姐的目光,得奖的时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