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也有她的份,但阿广就是不爽。特别不舒服,自己的爱在一点点被剥夺。
尤其是看见孙权那乖巧到近乎无情的样子阿广有种自己所做的“冷战”,刻意忽视都是徒劳。不过是一个劲打在棉花上。
她可以不喜欢这个弟弟,但她做不到无视他的存在。犯贱是人的天性,人就是喜欢看乖顺者癫疯,傲慢者低头。阿广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就是要故意招惹这个弟弟。让他破防,让他哭,让他闹。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旋风少女老火了,阿广学着电视剧里的跆拳道,脚抬起来嘿咻嘿咻地踹踹踹。孙权也跟着姐姐一起看电视剧,不免也被影响,觉得很帅气。
两个小孩玩心大,阿广向孙权发起单挑,本就是普通的打打闹闹。结果真把弟弟踹地上,打痛了。
孙权也不是真棉花,没脾气是演的,毕竟人是有脾气的,没脾气的那简直就是伪人。
他便哭了,阿广捂住他的嘴求他“别哭,别哭!”也没有用。她一松手,孙权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孙子的哭声奶奶赶过来就看见阿广站在一旁,一秒猜出情况,气得咬牙切齿,自然是把孙女打了一顿。
说到旋风少女,奶奶家只有一台电视机,阿广最喜欢看卡通片,孙权则喜欢动物世界,尤其喜欢看老虎,觉得威风。两个频道时时撞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依着阿广,孙权也咽下不少委屈。
也不是没有吵过,孙权真的想看老虎,也受够了姐姐的“专治”。最后揭竿而起,抢了遥控器,阿广见他敢违抗自己也受不了了。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后面两个人就打架,时常打架。要知道暑假两个月,不上学的话瞎折腾的时间多的很。在各种地方打架,床上啊,田里啊。经常就是抓头发,还有推推搡搡,你推我一下,说一句“你坏蛋!”然后我推你一下,说“你混蛋!”。最后越说越起劲,就打在一起了。
小孩子打架没章法,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武器,手,指甲,脚,牙齿。
当阿广的指甲掐进皮肉里,痛得小孩直抽气。这时候还保持什么乖巧人设?就反手去扯她的小辫子,阿广更生气了,自己精心编的小辫子被弄乱,这下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打。
女孩子小时候发育快,她比孙权高多了,力气也大。孙权就被她按在地上,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手脚都被束缚。压根没有反手余力,只能吐出些脏话。
你坏!你混蛋!你过分!坏人!
阿广没他端着,准确来说,孙权那时候也没必要端着,而是单纯没有什么词汇。所以她说的脏话比他多,什么蠢蛋,邋遢鬼。这样的“高级词汇”时常让孙权破防。
孙权总是跟一条鱼一样,扑腾着身体,挣扎着。手胡乱去抓身上的姐姐,抓衣领,抓手臂。死死掐她,腿也不闲着,蹬她,踢她。想让她松手但不愿开口,也不服输想让她也痛。
两个小孩打起来就没完没了,时常从堂屋打到角落,打到邻居大喊奶奶的名字。
“你家孩子又打架了——!”
之后就要被奶奶打骂到掉眼泪。
那惊天动地的哭声啊,男孩的混着女孩的。邻居也就要出来劝劝,说“孩子们闹闹,很正常!别打坏孩子了!”最后两个人没多久就“和好”。表面上的“姐友弟恭”。但他们明白绝不在奶奶面前打架,要不然各打五十大板,这没得商量。
而且谁敢反驳奶奶一句,无论男女,都各赏一巴掌。
没有人想要吃耳光。这远比罚跪屈辱。
第一次打架的那时,就是孙权刚加入这个家庭的那个暑假。
孙虎忙碌后回家给姐弟俩各买了东西。
孙权马上上一年级,所以买了文具盒,是深蓝色的,他很喜欢。阿广则是一盒水溶性彩笔,她也很满意。
姐弟俩都有玩具,在大人看来再公平不过,而且阿广之前就有粉色的文具盒,虽说不是新的。
但孩子眼里,这还是不公平。要么都有,要么都别要。孙权有的她没有,她有的孙权没有。小孩又是看见新鲜的都好奇,都想要的性子。她就馋弟弟那盒文具。但这不是矛盾的最大原因,导火索是阿广的一根水溶性彩笔掉地上,孙权不小心踩断了。
外人看就是巧合,阿广不知道彩笔掉地上,孙权走过去想看看姐姐在画什么。
毕竟这笔蘸水可以在纸上晕出颜色稀奇得很,孙权好奇,走过去却反踩断了笔。
实在是冤枉事,但对于孩子来说,我的东西被你踩了就是你的错,而且我讨厌你,所以你肯定是故意的!
孙权百口莫辩,辩解也无用,因为他确确实实踩断了。
阿广气冲冲地把他文具盒里的笔倒出来,孙权刚想去捡,阿广一脚踩断了孙权其中一根铅笔。
孙权又委屈又气愤,抬头就是姐姐,她居高临上地看着矮小的他,脸上尽是厌恶,心里说不清的气愤。他这次反手了,从地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撞阿广。
阿广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到茶几边缘,痛得她掉眼泪。
他怎么敢打自己!
阿广更生气了,孙权也生气。两个人就抱在一起扭打了起来。孙权到底更弱,轻易被阿广推倒,就被按在地上打。她骑在孙权身上,手狠狠掐着他的胳膊,两对藕节似的手交织,指甲直直陷进对方的皮肉里,两双眼睛恶狠狠盯着对方,一副至死方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