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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国际移民理论的回顾（第1页）

第一章国际移民理论的回顾

该项研究以西方国际移民理论为指导。本章将介绍西方学界广泛流行的国际移民理论。莱温斯坦（Ravenstein）在19世纪80年代发表的《移民的规律》是最早可考究到的国际移民研究。迄今为止，关于国际移民的理论研究逐渐展现出多元且相互促进、相互融合的局面。各个学者从不同的理论视角切入展开分析，使人们对国际移民行为有了更加立体的印象和丰富的理解。尽管国际移民活动的相关研究在不断丰富和加深，但却还没有一个一般理论能够称得上是包罗万象，也没有哪个国际移民理论能够独立存在或置身于其他理论之外。就像一些研究者所说的那样，这些理论针对现下各种变化的复杂移民现象有其研究者取向和分析侧重，既有其优势，却也存在不足。

目前针对已有的移民理论，许多的学者从不同的视角出发进行整理归纳。在以纵向为轴的研究当中，Massey等研究者按其主张观点，主要将国际移民理论分为移民相关的自我延续理论和关乎移民产生理论，有关于移民的自我延续理论包括了移民系统理论、机构理论、累积因果理论和社会网络理论，有关移民产生的理论则包括世界体系理论、新移民经济学理论、双重劳动力市场理论和新古典经济学理论。尽管Massey等研究者按照上述的分类对纷繁复杂的国际移民理论作出系统性的整理和总结，但仍受到不同立场学者的批判，认为其分类未对移民理论之间的一定独立性和关联互补性进行分析，而过于简单武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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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已有的移民理论进行梳理和总结当中，有学者按宏观、中层和微观的角度进行分析，[

]其中属于宏观的移民理论包括有世界体系理论、移民系统理论、双重劳动力市场理论和新古典经济理论宏观视角等；属于中层的移民理论有新移民经济学理论、网络理论、累积因果理论、制度理论和社会资本理论等；属于微观层面的移民理论包含有社会系统理论、新古典经济学的微观视角、推—拉理论等。由此可见，关于国际移民的理论因其考量角度不同而与其他学科多有交织，其名各异，难以众口一词。本章就本项课题研究的需要，对一些有关国际移民理论较为成熟的典型进行简单描述，并就目前学界较少讨论的循环流动理论做了重点介绍：

第一节推拉理论

推拉理论最早可追溯到19世纪末现代移民研究的奠基人莱温斯坦对移民规律的一般性研究，并据此提出了著名的人口迁移七大定律。七大定律是莱温斯坦对人口迁移的迁移机制、迁移结构、空间特征三种研究领域进行的总结，具体包括经济律、城乡律、性别律、年龄律、距离律、递进律和双向律。其中经济律当中的为了改善和提高生活质量而做出的迁移行为更是一语道出人口迁移动力之精髓，[

]在后来学者的研究当中或多或少都有迹可循。作为人口流动动力模型当中最为朴素的理论，1983年赫伯尔第一次对推拉理论进行系统性的总结，该理论指出造成人口迁移的原因在于输出地与输入地之间推力或拉力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但其也因偏重个人主义和偏重理性主义，忽视外部强制因素等的不足而受到的批评。后来，Stouffer等学者提出“中间机会”概念，用以指代推拉模型当中的第三因素，即除了吸引力和排斥力之外的中间变量，继而丰富和发展了推拉理论。

接着艾弗雷特·李将迁入地和迁出地之间的障碍因素纳入推拉模型的解释框架内，首次在《人口流动理论》中提出“中间障碍”的概念。[

]即影响人口迁移的要素有如下四方面：（1）迁出地的因素。（2）迁入地的因素。（3）中间障碍因素。（4）个人因素。“中间障碍”因素包括有就业机会、政治自由、生活水平和收入等。而所有因素又可划分为三类，将人们推出某一区域的负因素；将人们拉入某一区域的正因素；以及将正、负因素相互抵消的平衡力量的中性因素。当迁出地推力总和大于拉力总和，迁入地拉力总和大于推力总和时，人口迁移活动便产生了，人口迁移活动的发生正是以上四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推拉理论中的模型是一个具有弹性的框架，能让研究者发挥所长进行不断探索填充，因而长久以来仍受到各方学者的青睐。[李明欢．20世纪西方国际移民理论［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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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新古典经济学理论

拉里·萨斯塔于1962年提出了新古典经济学理论，该理论又分为微观和宏观理论两方面，[

]旨在以经济学的视角来探析移民活动产生的动因。新古典经济学理论将经济学当中的供需关系引入人口迁移模型当中，认为人口迁移是地区之间劳动力供需不平衡而进行调整的结果，既将宏观结构的制约纳入考量，又结合了微观个人因素。该理论主要通过探讨人口迁移两地的收入差距来解释为何会产生移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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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口从低收入地区流向高收入地区进而达到两地区之间收入差距的逐渐缩小甚至是平衡状态时，移民活动就会趋于迟缓甚至停滞。因而从政府的立场上来看，对劳动力市场的控制是影响人口迁移的有效手段和方式。

以微观层面来看待新古典经济学理论则侧重于迁移者本身的成本效益计算，强调通过最小的成本创造利益最大化，移民活动是一种理性选择的结果。迁移本身可以视为一种投资行为，需要承担迁移、找工作的费用，适应迁入地的文化环境和教育再投入等。当迁移的预设结果通过理性预估和计算达到大于预期之外的收益时，迁移活动便产生了。美国发展经济学家托达罗在1970年提出的“托达罗模型”便是据此基础上形成的，预期收入差距便是该模型的理论前提假设。该理论着重于经济学方面的考量也因其存在的不足受到后来学者的批评，收入差距是影响移民的因素之一，但却并非唯一因素，该理论忽视了政治因素、文化因素等非经济因素对于人口迁移的影响。[

]新古典经济学理论的出现意味着国际移民理论的发展上升到了新高度，但其后暴露出的不足和遭遇的困境也揭示了当代国际移民现象的新变化和更大发展空间。

第三节新移民经济学理论

新移民经济学理论是在新古典经济学理论和批判“托达罗模型”基础上发展而来，新迁移经济学派有其代表人物奥迪·斯塔克、爱德华·泰勒等。虽然同样都将人口迁移作为理性选择的结果，但造成移民的原因不再局限于迁入地与迁出地之间的“绝对收入”差距，而是在同参照群体进行对比过后所可能产生的“相对剥夺感”，这一点从斯塔克对墨西哥进行的经验研究中可以看出。新移民经济学理论不拘泥于国家之间所存在的收入差距对移民产生的决定性影响，无论是否存在收入差距，移民行为都可能发生，可能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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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理论将关注点从移民者个体转移到了家庭，追求效益最大化的主体也转向家庭，强调移民行为的产生是由家庭共同决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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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移民经济学理论趋于开放多元，注重汇款对于移民的重要意义，也关注信息、环境的互动关系和社会经济危机等，收入差异并不构成人口迁移的唯一要素，纳入考量的因素有所增加。因而家庭作为一个整体在以最小的支出获取最大的收入时，主张发展多元的收入途径，例如将家庭内部的主要劳动力安排出国谋生而其余成员留守于国内。如此，当本地社会经济有所动**时，另一方就能够以其侨汇的方式降低其风险，增强家庭经济活动的稳定性。除此之外，来自发展中国家的移民家庭的压力也来源于其本国亟待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不稳定的劳动力市场，不发达的信贷市场和资本市场等。因而从政府的角度来看，能够通过建立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健全劳动力市场和改善信贷及资本市场来达到对国际移民的控制。在移民者迁出后对其所在社区产生的后续社会心理影响也是该理论的关注所在。当家庭由于迁移行动而带来收入差距的拉大时会形成一种不平等，社区人们以此为参照就会产生相对剥夺感，而做出迁移决策的推力正是这种相对剥夺感。[

]聚焦于输出国一方的移民动因和较为狭窄的应用范围却也是新移民经济学理论的局限性所在。

第四节二元劳动力市场理论

以迈克尔·皮奥雷为代表的以发达国家劳动力市场结构的研究为基础，着重探讨了移民的起源动因并据此提出了二元劳动力市场理论。皮奥雷认为资本主义经济市场下的工业国家构造了一个二元结构的劳动力市场，在这个市场中存在上层市场和下层市场两种不同的分层。拥有高薪资、高福利和稳定工作及环境的条件即为上层市场；而下层市场情况则与此相反，指的是低薪酬、低福利和较为恶劣的工作环境等。当本国的劳动力排斥从事下层市场中的工作时，下层劳动力市场出现空缺，并且由于生育率、离婚率和女性从业率等情况的变化而导致的劳动力市场萎缩，亟待接收新移民的填补从而使整个市场能够正常运转。对于进入输入国下层劳动力市场的移民而言，其主要目的在于从事经济活动，处于一种游离状态并未真正的融入当地社会，因而其参照的并非上层劳动力市场的收益标准而是输出国的收益水平。在皮奥雷看来无法以正常的市场机制来消除这种结构性的需要，因为以可能诱发结构性通货膨胀为代价的提高薪酬的方式是不可取和不明智的。现实是输入国确实存在需要从事下层工作的劳动力，而本国劳动力从事的意愿不高，因此出现的结构性二元劳动力市场无法避免。[

]该理论提出的进步之处在于它使研究者有理由相信，在输入国的失业率居高不下的状况下，外来移民仍然会做出迁移的决定。并且有效驳斥了伴随着移民行动的产生，它对输入国当地社会的就业和收入所造成的负面影响的刻板印象。

虽然二元劳动力市场理论在移民研究当中起到了一定的助益，但其理论也存在着一些不足。亚历杭德罗·波特斯和罗伯特·巴赫在对移民的进一步研究当中，于1985年提出了“三重市场需求理论”，即在上层劳动力市场和下层劳动力市场之外还存在着一个“移民族群聚居区”。三重市场需求理论认为，由移民族群发展而来的经济圈对于输出地人群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一方面，需要吸纳新的劳动力以增强经济圈的竞争力和维持正常运转；另一方面来看，身处于族群经济圈的企业家代表更为突出，成为借鉴成功的例子，推动着移民行为的延续。[李明欢．20世纪西方国际移民理论［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4）．

]此后，有在美华裔学者以美国唐人街的移民族群为研究对象，为第三重劳动力市场的存在和作用提供了经验证明。[

]有学者也通过这种方式去探索华裔融入当地主流社会的途径。[

]三重市场需求理论在二元劳动力市场理论的基础之上增添了新的关注元素，开辟了研究新的天地，两种理论都有其值得借鉴之处，但对其不足也应该有深刻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