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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第1页）

绪论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意义

在全球化背景下，国际移民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必须要面对的问题。自改革开放之后打开国门，中国更是快速融入了全球化的进程之中，出现了中国历史上又一次大规模的移民潮（新移民潮），大批中国人出国，在世界各地寻求发展机遇。20世纪70年代至20世纪末，中国的新移民输入地多为美国、加拿大、欧洲、亚洲等发达国家和地区，以南北移民模式为主。但随着这些国家对外移民政策的收紧以及金融危机的冲击，对中国新移民的吸纳能力明显下滑，大规模的新移民开始转移阵地寻找新大陆，[林胜，朱宇．国际金融危机背景下福建福清的海外移民活动》［J］．福建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3）．]南南移民的模式越发明显。

非洲作为发展中国家最多的大陆，在世界经济格局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非洲腹地辽阔、人口众多、市场容量大、人力成本低廉，各种动植物、矿产、海洋等自然资源丰富并且处于开发的初级阶段，正逐渐成为世界新兴的投资热土。非洲各国基础设施较为落后，生产水平低下，加工制造业薄弱，他们的未来发展离不开外部投资。中国作为当今世界重要的经济体，投资非洲已经成为一股潮流。中国对非投资和进出口贸易呈现快速发展趋势，中非贸易额从2000年的106亿美元，发展到2017年的1700亿美元[新华社．中非贸易额从100亿美元到1700亿美元，合作与日俱增［DB／OL］．https:finan。agncj2018-09-01dor0266997。shtml，2018-9-1．

]，中国已经成为非洲第一大贸易伙伴。

近年来中国同非洲关系蓬勃发展。2013年，习近平主席先后提出与欧亚各国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与东盟国家共同建设“海上丝绸之路”，两大提议被整合为“一带一路”伟大战略。“一带一路”是中国首倡、高层推动、面向世界的伟大战略，自其问世以来，就给中国乃至世界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是我国需要长期坚持并不断发展的顶层战略。中国政府“一带一路”战略也为中国人走出国门、走进非洲创造了更多的机遇。非洲有发展经济的需求，国家的移民政策相对较为宽松，加之中国国内大部分行业趋于饱和，加工业、制造业等人力成本明显上升，经营利润缩减，产品销量有限，非洲大陆成为中国新移民进军的新目标。

然而，相对于其他国家的中国新移民研究，对非洲中国移民的研究相对较为不足。目前虽然学术界出现了一些对于在非洲中国新移民的研究，但讨论的焦点主要集中于中国新移民的文化适应、社会融入、国际关系等问题，对于在非洲的中国新移民的跨国经营研究有待深入（详见本章的文献综述部分）。基于以上的研究背景，本研究将在西方国际移民理论的指导下，以在非洲的中国侨乡新移民这个前人较少关注的群体为研究对象，分析非洲中国新移民跨国经营行为的特点、形成与影响，并针对目前在非的华人跨国经营出现的问题提出对策与建议。该研究的意义可能存在的学术价值与现实意义有：

就现实意义来说：

（1）特别是中国政府推出“走出去战略”、“一带一路”战略以来，我们国家已经进入对外投资阶段，所以研究非洲的中国新移民的跨国经营有助于推动我国对外投资的战略。

（2）良好中非关系的构建需要新移民层面的推动或巩固。中国与非洲的联系日益增强，最近几年中国与非洲各国的领导互访频繁、中非合作论坛效果显著，给中非关系注入了新的活力。然而，这些主要是由政府推动的，在民间层面，在非洲进行跨国经营的中国新移民对中国国家形象和中非关系的建构具有重要的影响，其作用不可忽视，应该给予关注。

就学术价值来说：

（1）目前学术界围绕中国新移民的研究大都以输入国为发达国家为主要对象，研究的主要是南北移民模式，对南南移民研究较少，对于非洲新移民的研究更少，但是非洲中国新移民有其自身的特点，所以该研究能帮助全面和丰富我们对中国国际移民活动规律的认识。

（2）目前国际移民理论的“话语权”还是集中在欧美国家，即大多数国际移民的理论是建立于对欧美国家移民情况的经验研究的基础上的，该研究希望通过中国与非洲的研究能参与到西方国际移民理论的讨论中去，并对西方流行的某些国际移民理论（如少数族裔经济理论、移民网络理论、跨国主义理论、循环理论等）进行检验和修正，以推动当代国际移民理论的发展。

二、研究设计

（一）概念界定

1．侨乡新移民

侨乡是伴随着中国国际移民的出现而产生的，但国际移民显然并非全部来自于侨乡，但本项研究关注的主要是从中国侨乡地区输出的国际迁移人口。侨乡这个概念比较宽泛，但“侨乡”（Qiaoxiang）一词不仅在国内被广泛使用，而且在国外的学术界也是一个被普遍认同的词汇，在研究过程中直接被使用。[

。]

侨乡意指华侨较多、侨眷较集中的地方。根据《华侨华人百科全书﹒侨乡卷》的定义，具有以下四个特征的区域为“侨乡”：第一，华侨、华人、归侨、侨眷人数众多；第二，与海外亲友在经济、文化、思想诸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第三，尽管本地人多地少，资源缺乏，但由于侨汇、侨资多，因而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第四，华侨素有捐资办学的传统，那里的文化、教育水平较高。[方雄普，冯子平．华侨华人百科全书﹒侨乡卷［M］．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01：803．]“侨乡”没有明确的边界，可以大到涵盖一个省份，亦可小至一村一镇。[李明欢．福建侨乡调查：侨乡认同、侨乡网络与侨乡文化［M］．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05：4．

]本研究中的侨乡侧重于乡镇和村的级别，即我们所谈的“侨乡社会”准确来说是“侨乡农村社会”、“国际移民”其实是来自于农村的非精英式的“草根移民”。

侨乡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上千年前，1840年鸦片战争后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间，是中国沿海地区老百姓出境比较明显的阶段。当时中国沿海一带的老百姓背井离乡，出国谋生，或被当作“猪仔”卖到东南亚、非洲和南美等地充当苦力。后来这些人在当地落地生根，发展成为后来的华侨华人。改革开放后在传统的侨乡，由于海外联系的恢复而出现了新一轮的大规模出国热潮。侨乡可分为传统侨乡与新兴侨乡。传统的侨乡主要集中于中国沿海或沿边的广东、福建、浙江等省份。然而，随着中国出国人口的日益壮大，移民的来源地不断增多，移民不再局限于原来沿海或边疆的传统老侨乡。新侨乡指的是改革开放后由于大量的人口外出而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形成的侨乡。与传统侨乡不同，新侨乡主要在非沿海的城市或内陆地区。这些地方如吉林省延吉、山东省后楚庄村、安徽省的槐塘村、广西省上林县等，虽然也是在改革开放后迅速发展起来的侨乡，但移民历史较短，规模与影响也比较有限。比如广西上林县，虽然在短短的十余年里形成了几万人在非洲加纳淘金的规模，但他们在非洲的目的地以及经营的行业都比较单一（由于其出国历史短，所以其经营目的地主要在加纳，而且只局限于淘金行业），他们之所以能成功经营，凭借的主要是他们祖上掌握的洗金、淘金的绝活。老侨乡的新移民在非洲的经营就很不同，他们之所以能成功，有侨乡社会各因素的综合作用（正如后面正文部分要努力解释的）。因此，本项研究只以传统的侨乡为研究对象。

本项研究所使用的“国际移民”或“移民”，并非狭义上理解的以永久迁入他国为目的的移民，它其实指的是侨乡的“出国”现象，指跨越主权国家边界，以非官方身份在非本人出生国居住达一年以上的特定人群，既包括合法移民也包括非正常移民，既包括永久移民还包括非永久移民。新移民，指的是改革开放以后出国的人口。综上，本研究所指的“侨乡新移民”，意为改革开放以后从传统老侨乡走入非洲的中国人。

2．跨国经营与跨国移民企业家

就移民领域的研究而言，不是任何的海外经营活动都是跨国经营。本研究中的跨国经营源于跨国主义理论（transnationalism），指的是移民虽然从一个国家迁移到另外一个国家，但并没有中断其与祖籍国的联系，而是利用其在祖籍国和接收国之间的频繁联系以及网络在海外开展包括投资、生产、营销等在内的经济活动。因此，跨国经营强调的是移民通过祖籍国与接收国之间的密切联系来为自己在他国创造新的经济机遇。从事跨国经营的移民被称为跨国移民企业家（TransrepreEs）。跨国移民企业家利用其移民的经历，在两个国家之间所建立的网络，对两个国家之间的各种资源进行有效组合，从而寻找仅仅依靠一个国家难以实现的商业机会。跨国移民企业家与侨乡传统的劳工移民不同，在输入国的身份与地位较高，营利高，影响力大，但风险也高。

一般来说，国际移民在侨居国的经济适应有两种方式：一是被雇佣、靠领取薪酬就业，即俗称的劳工移民。二是自我雇佣或自主创业，跨国经营属于后者。关于国际移民的自我雇佣或自主创业的研究在国内外引起了广泛的兴趣，这又以对以下三个主题的研究较有代表性：

第一类是对移民企业家（Immigrarepreneurs，IEs）的研究。移民企业家相对来说是移民中的成功人士，他们已经摆脱自己种族的标签，较好地融入到输入国的主流经济当中去。[

。]对移民企业家的研究大多数是跨学科的，涉及经济学、管理学、政治学以及社会学等学科。乐观的观点认为移民经营的企业会比输入国本土人经营的企业发展更好。[

]因为这些移民出国时一般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算是祖籍国的精英，有着较强素质的人力资本和才华。他们愿意冒风险去创造那些本土企业家看不到或害怕接触的成功机会。由于他们可以获得本族群的资源，他们可以开发一些诸如与本族经济有关的但不被看好的、高风险的市场，比如，他们会成为“海归”，回到祖籍国建立他们的跨国企业。持悲观的观点认为移民企业家与输入国本土的经营者相比，缺乏一定的资源，比如他们语言、文化不通，没有足够的社会网络，不易得到外来融资，而且易受到输入国居民的歧视，[

]这些缺陷甚至到了他们的后代（二代移民）时还难以克服。[

]对华人移民企业家的研究很多是从“华商”的角度来进行的。这些华商是海外华侨华人中的成功人士，形成“华商网络”，[庄国土，刘文正．东亚华人社会的形成和发展华商网络、移民与一体化趋势［M］．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09．]不仅对移民接收国社会经济发展做出贡献，而且还是中国引进外资的重要途径。[龙登高，等．海外华商近年投资中国的强势成长与深刻变化［J］．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13，（2）．]

第二类是对族裔企业家（Ethrepreneurs，EEs）的研究。这个概念在20世纪60年代由社会学学者提出。根据较为认同的定义，族裔企业家指的拥有着某一“共同的族群和文化的企业家”，[

]特别是“对于外群体来说，他们有着这样的特征”。[

]Portes等学者发展了少数族裔经济理论，提出了“聚居区族裔经济”。[

]该理论认为族裔经济依靠将开业地点设在本族群聚居区这样一个特定的地理区域来发展。聚居区族裔经济以共同的族裔性和族裔文化价值观作为其经营的基础，主要体现于雇主与雇员、业主与顾客之间的日常关系中。

第三类正是本项目的研究对象，即跨国移民企业家。随着跨国主义理论（transnationalism）的兴起，对于少数族裔经济的研究也转向了跨国型少数族裔经济的研究，这些研究的学者主要来自于人类学和社会学领域。在此之前，对族裔企业家的研究大多限定于单独一个国家的分析框架中，只从单个国家的角度来解释少数族裔经济的形成与发展。跨国移民企业家的研究打破了以国家为界限的分析框架，强调移民企业家通过祖籍国与接收国之间的密切联系来为自己创造新的经济机遇。如Portes等人认为跨国移民企业家指那些“自我雇佣的移民，其商业活动需要频繁地旅行于输入国以外（一年至少有两次为了生意的返回出生国），其成功取决于其与其出生国的定期频繁接触和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