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琢最恨的,是他自己。
明明在无数个过去,他向她承诺不会分开,可自己还是丢下了她。
他不知道,她被关禁闭,被折磨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琢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敲断,痛的快要死掉。
她肯出来了,却依然不肯接受治疗。
医生必须强制性地才能将她控制住,宋琢心疼,跪在地上抱着她,怀里的人却死死咬着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她攥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病房外,应渊的脸色不太好,观回棠的背后不止丁家一方势力,杀了一个人而已,没什么的。
可之前为了夺权他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们是铁了心地要报复他。
他利用过很多,争过很多,可蓁蓁是他的女儿,他不愿意这样毫无办法地看着她被带走。
更何况,她如今状况不好,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坐牢。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办法。
甚至放下了身段,低下头找那些世家,只要放过他的女儿,什么条件都可以,却不断地被拒之门外。
“难道真的要看着蓁蓁被带走吗?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争了那么多年,难道还要把女儿赔进去吗?!”
孟蕙歇斯底里,最后失力地跌在他怀里,痛苦地喃喃:“她才刚刚十八岁啊。。。。”
应渊抱着妻子,无力感充斥在四肢百骸的血液中。
病房的门从里头被推开,宋琢动作极轻地阖上门,他漆黑的瞳孔里漫着明显红血丝。
“如果需要坐牢,几年?”
他平静的询问,令应渊的背寸寸低了下去,过了很久,才嗓音沙哑地回答:“六年。”
宋琢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冷淡地颔首,转身往外走去,因为腿受伤,他的步伐很慢,清瘦的背影渐远,仿佛一瘸一拐地迈向了阴影深处。
再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包糖果。
没有去看孟蕙与应渊,他推门走进病房,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见他回来,连鞋也不穿地扑进他怀里。
宋琢被她撞的往后踉跄了两步,耐心地哄着她回床上。
她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极其没有安全感地牵着他的手,一双眼眸依然没什么光泽。
宋琢不在乎她的沉默与冷淡,亲手剥开一颗糖喂给她。
小时候过新年,她吃不到糖,他就去拿堂弟的。
还记得,她很喜欢吃这款。
她像是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小木头,就这么呆愣愣地咬着糖,也不说话,而是看着他折纸。
宋琢折了一张千纸鹤,注意到小姑娘巴巴的眼神,唇角一弯放到了她手里。
她虽然不说话,却很有占有欲地攥紧了千纸鹤。
宋琢摸着小姑娘的脑袋,漆黑的目光始终柔和:“蓁蓁。”
她安安静静地抬起眼,下一秒,又乖巧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宋琢喉咙微滚,他抱着瘦弱的女孩儿,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般,声音温温柔柔的:“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如果想我了。。。。就折一张千纸鹤。”
“我说过的,永远都会护着你。”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可我,也舍不得你被带走。等哥哥回来,向你道歉好不好?”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紧紧抱着他的腰,宋琢但凡有了松手的动作,她都会哭。
连着两天没有睡,宋琢哄了很久,她终于筋疲力尽地闭上了眼。
直至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宋琢没有松手,而是极轻地、珍重地在她的额间落下一道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