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乖的。
宋琢并不认识车里的女人,他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但对方似乎就是奔着他来的。
“宋同学,我们夫人想和您谈一谈。”
宋琢本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触及对方的眉眼,一脚踩空的陌生感令他心跳倏地漏了半拍,就连面对宋平桥时,他也从未如此不安。
约谈的地点是在这附近最昂贵的一家咖啡厅,可对于孟蕙来说,无论是整体的格调,还是咖啡的口感,都令她觉得廉价到坐立难安。
出于良好的教养,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者高傲的情绪。
孟蕙看向面前这个清贫的少年,没有再碰那杯口感劣质的咖啡:“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你的父母一定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才为你取了这样一个好名字。”
宋琢也没有碰咖啡,却因为他从来没有喝过。
面前的夫人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从小的经历让他磨练出敏锐的洞察力,可宋琢并没有任何的怯懦与退缩,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卑不亢地对上孟蕙的视线:“您有什么目的,可以直接说。”
“我来,是想把蓁蓁接回去。”
孟蕙的声音藏着微不可查的颤意,宋琢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泛白,他漆黑一团的眼里毫无波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您是她的母亲。”过了很久,他直直看着面前的女人,冷静地质问:“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走丢的吗?你们又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到她。”
孟蕙的指腹被钻戒的棱角刺疼,她拼命克制着心里的动荡,闭上眼,过了许久,才调整好情绪,缓缓开口:“我生了蓁蓁以后产后抑郁,是我没有注意,才让她被保姆拐走了。”
“这些年,我和蓁蓁的爸爸一直在寻找,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她,只是,找一个孩子,真的太难了。”
孟蕙艰难地咽下涩意,茫茫人海,就算是他们有钱,也没办法找到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这些年,你把蓁蓁照顾得很好。”
孟蕙不同于他所见识到的一些有钱人,身上没有任何傲慢无礼的架子,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他的面前。
“你们两个相依为命,受了不少的苦,作为蓁蓁的母亲,我很感谢你,这里是二十万。”
“我想带她回家的。”
宋琢其实想过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发现自己无法那么平静,甚至是不敢再听下去。
回家。
不是破旧的出租屋,而是她真正的家,富丽华贵的,能够给她一切的家。
他们本就不是亲兄妹,她跟着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他应该把蓁蓁还回去的。
可宋琢的心里,竟有种卑劣的贪念令他不愿意放手。
过了很久,他嗓音沙哑地开口:“如果我不同意呢?”
到了这种地步,孟蕙依然没有退去温柔,也没有用冷漠的,不耐的情绪去逼迫他。
她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年,似悲悯,似疲惫:“蓁蓁的爷爷快要不行了。”
“孩子,难道,你不想你的父母吗?你最应该懂这种感觉的,不是吗?”
她的话,令宋琢当头一棒,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涌了上来,令他快要喘不上气。
。。。。
他没有答应孟蕙,回到出租屋时,手里拎着一块从咖啡厅打包回来的蛋糕。
他将东西放下,按了下开关,灯却迟迟未亮。
蓁蓁怕黑,宋琢去邻居家借了梯子,挽起袖子,咬着手电筒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