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杯沿上,睫毛蹭过玻璃壁,留下一道湿痕。
我只是想要爱啊。
她想起顾盼凌晨三点冒着雨去药店买退烧药,塑料袋在门把手上挂着往下滴水。
想起阿衡站在厨房里煮醒酒汤,围裙带子系得歪歪扭扭,他说你们俩都是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我只是想要他们两个的爱,有什么错呢?
她把杯子里的威士忌灌完,喉咙烧起来,胃也烧起来,可胸腔里那块地方还是凉的。
那凉意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像一块吞不下去的冰。
我没有做对她不好的事啊。
我没有偷她的钱,没有毁她的前途,没有在背后说她坏话。
我只是……太喜欢了。
喜欢阿衡的身体压在身上的温度,喜欢他喘息时喉结滚动的弧度,也喜欢顾盼抱着她睡时落在后颈的呼吸。
我只是想把他们都留在身边,这有什么错?
孔潇筱趴在吧台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开始颤抖的时候,旁边有人递了张纸巾过来。
她没接,纸巾就轻轻搁在她手边,被酒渍洇湿了一个角。
恍惚间有人坐在了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吧台灯的光被那人的肩膀挡住了一半。
是个年轻男人,她没看清长相,只看见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戴着一串很细的红绳。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睫毛膏大概晕开了,可她不记得自己今天化了妆。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推了过来。
孔潇筱接过去喝了。
那酒比威士忌甜,有果香,还有一点点气泡在舌尖上跳。
她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男人从高脚凳上下来,朝她伸出了手。
她想也没想就握住了。
他不像阿衡。阿衡的手掌厚实,指节粗大,握起来温热、干燥,指根处有骨节分明的硬朗触感。
这只手更细更长,指腹有薄茧,大概是弹琴或者握笔磨出来的。
后巷的墙砖很凉,贴上去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
男人的吻落下来,带着刚才那杯果酒的甜,还有一点烟草的苦。
他的手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的时候,她想起自己出门穿的是顾盼落在阳台上的那件黑色吊带——顾盼说过这件显瘦,她穿好看。
巷子深处有垃圾桶翻倒的声响,可那声音隔着很远,像隔着另一个世界。
男人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带着年轻男性特有的那种莽撞。
她的背贴着粗粝的砖面,那些凸起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和今早床垫的柔软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