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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课仁者无敌（第1页）

第十五课仁者无敌

第十五课仁者无敌

城市中，应该放宽对小摊贩的管制，应该给小摊贩留条路，不要让他们整天躲来躲去的。小摊贩也很需要就业，把他们管得太紧，矛盾会更尖锐，不利于稳定。城市要的是面子，小贩要的是肚子，二者相比，肚子当然更重要。

—厉以宁（著名经济学家，曾任北京大学教授，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

先来讲一段历史故事。

明朝成化年间，有一个叫孔舖的官员被朝廷派往田州担任太守一职。田州位于今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当时常常发生叛乱。孔舖上任刚刚三天，就赶上了一次。可巧，当时州里的驻军还被调走了。大敌当前，州里的官员们都认为应该紧闭城门，严防死守，孔镭说：“我们只有一座空城，守又能守多了几天？依我看，只有对变民晓以利害，说服他们自动放下武器，解除包围。'‘众人都以为不可行，是书生的迂腐之见。孔镭并不生气，只是反问：“那你们有别的办法吗？”众人也实在拿不出办法，便问：“即使按您说的办，那应该派谁去呢？”孔镭说：“我是一州之长，自然责无旁贷。”说完，便不顾劝阻，只带了两个牵马的人就出了城门。

围城的变民初时见城门打开，还以为是军队出来交战，及至看清只有三人一马，徐徐而来，根本闹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思量间，孔镭已来

至近前，对他们说：“我是新来的太守，请领我到你们的寨子里去，我有话要对你们的首领说。”变民摸不清他的底细，见他反正三个人，也翻不起大浪，便直接把他带到了寨子里。一路上，孔镭的两个马夫先后溜了，只剩下孔镭一人。最终，负责带路的变民把孔镭带到了变民首领邓公长住的山洞前，邓公长听说有人单身匹马而来，不禁大吃一惊，赶紧拔刀亮剑，想给孔镭个下马威。孔舖却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说：“我是新任田州太守孔舖。是你们的父母官，快拿椅子来给我坐下。”一个变民立即搬来一把椅子，孔镭大马金刀地坐下，招呼众人上前。大家不自觉地相互看了看，然后逐一走到近前。这下，弄得邓公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时，不知谁问了一句：“你说你姓孔，那你是孔圣人的后人吗？”孔舖说：“是。"这下子，大家都放下武器，围了上去，邓公长则跪了下去！孔舖不失时机地说：“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是好百姓，只是由于饥寒所迫，才不得不落草为寇，图个活路。前任太守却不懂得体谅你们，还派兵攻打你们，你们为了活命，自然要反抗。”一番话说到了变民的心坎里，大家纷纷咒骂起来，历数前任官员的劣迹。孔編及时止住大家，接着说：“如今不一样了，我是奉朝廷之命来做你们的父母官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忍心加害你们。如果你们听我的劝告，送我回城，我就赦免你们的罪过，还给你们粮食和布匹，只要你们今后不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就行。如果你们不信，那么现在就把我杀了得了！朝廷的大军马上就到，那样你们这里连小孩子恐怕也别想活！”说到这里，变民中有人已哭了起来，大家纷纷表示：“假如大人您真的能抚恤我们，那么只要您在这里做太守，我们就绝不生二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孔舖坚定地说。接着，孔舖又表示自己赶路而来，又累又饿，要求吃点饭。众人连忙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招待孔舖，吃饱后，孔舖又表示今天不回去了，就睡在寨子里，说完解开衣服，找地儿躺下来就睡。变民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对孔镭的胆识和坦诚心服口服。第二天，孔镭便依前言，带着邓公长派的几十骑人马回到州城，城中人初时还以为是孔镭被变民抓了，用孔镭做挡箭牌来攻城了，孔舖只好让随同前来的变民们后退一段距离，才得以入城。入城后，孔舖把来龙去脉和大家说清楚，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少顷，孔镭命人拿来布匹和粮食，让变民们带回山寨。变民们都觉得孔舖言而有信，几天后便烧了山寨，投降官府，田州从此一片太平。

上面的故事看起来颇有传奇性，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鲜见，单是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中，就记载有好几段类似的历史事件。鉴于篇幅，不再赘述。柏杨先生在读到其中一段，即东汉永合三年（138）张乔平定象林蛮叛乱一事时说：“绝大多数的叛乱，都是官逼民反，在此又多一证明。暴官暴政之下，人民忍无可忍之时，只好用钢刀反击。一旦有一个清廉的或多少有点爱心的官员出现，人民便感激涕零，争先归附。西羌、南蛮，全不例外……”诚哉斯言a

比较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故事中的变民们在听到新来的地方官姓“孔”，立即就联想到孔子。毫无疑问，那是因为孔子在历史上，尤其在民间历来是“仁义”一词的代名词，是每个善良的老百姓都向往的“王道政治"的倡导者、践行者。至于统治者听不听他那那一套，另当别论。

关于孔子的“仁”，有一个著名的典故，即“问人不问马"。说的是孔子在任鲁国大司寇期间，有一天，家里的马厩发生了火灾，损失严重，孔子回家后，见满目狼藉，第一句话就问：“怎么起火了？伤人了没有?”而没有先问马的情况。在以往，这一向被宣扬为仁者情怀，是圣人的境界。但在现在，却不然，可以说，这是每一个尚有些人情味儿的人都应该做到的。马再贵也是马，值多少钱也不能与人相比。讲“仁义”，谈“仁义”，行“仁义”，起码要做到以人为本。

孔子的学说是不是“以人为本”呢？这值得讨论。为行文方便，姑且认为是吧。但后世儒家在具体宣扬、运用时，因为处在为统治者提供服务的角色，遂逐渐蜕变成了“以民为本气看起来，“以民为本”也没什么不好的，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不好，我们也没必要从文字上去厘清两者间的质与量的差别。只是我们这里说的是打了引号的“以民为本气历史上，倡导“仁”、倡导“以民为本”的知识分子（姑且笼统视之为儒家子弟），提倡“仁”、宣称“以民为本”的帝王不少，但大多停留在口头上，到了真正行动的时候，那“仁"那“义”，就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孔子之后的圣人，是孟子，这位号称“吾善养吾浩然正气”的老先生对儒学的最大贡献，就在于他对民本思想的大力弘扬。由于性格比较激进，孟子不仅明确指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而且说出了“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这类“狠话”。这是孟子与孔子不一样的地方，孔子顶多号召人们远离那些作恶多端且不听劝告的君王，而孟子的意见则是“推翻他们”。但孟子这么说，其出发点还是为了让统治者坐稳天下。“无君”，在孟子那里是很严重的道德问题。换言之，孟子不过是想让统治者意识到百姓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是一回事，对百姓行仁政，就是对自己好。其民本思想，说到底还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

然而，不管孔孟及其传人们基于何种心态，使出何种解数，宣传“仁”，倡导“仁”，“专制社会"这个无解的大背景决定了他们在遇到那些昏君、暴君时注定是白费力气。老百姓常说：“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由于不懂得、不愿意、不屑于接受即使是改造过了的民本思想，历史舞台上，烽烟此起彼伏，不断有封建君王被自己最为瞧不起的小民赶下台。与之相伴随的，则是一幕幕“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大戏。

历史上每一次改朝换代，都可视作一次仁政与苛政、暴政的大博弈。交锋最为明显，结果也最具普世意义的，当属三国末年的曹操与刘备。

时至今日，尽管有不少人都在为曹操翻案，但仅就“仁义”二字，曹操怎么翻案，也不能与刘备相提并论，这是没有异议的。不管是《三国演义》，还是正史中，都不乏有关刘备的“仁义”小故事，这里没必要提及，因为大家都耳熟能详。当然，也有称刘备是“大耳贼”的，说他外表忠厚，内心奸诈，可以列举的例子也不止一个，比如刘备说不忍夺同宗基业，但最终还是夺了同宗刘璋的地盘。民间亦有俗话说：“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这句并不深奥的歇后语讲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事实上，刘备自己也曾有过一段相关发言，他说：“如今，与我势成水火的敌人是曹操。曹操对人急躁，我就对人宽厚；曹操对人残暴，我就对人仁慈；曹操对人诡谪，我就对人忠诚。每件事都与曹操做得相反，大事就可以成就了。”一切已经非常明显了，刘备的宽厚、仁慈、忠义，都是为了跟曹操对着干，为了大事可以成就，而不是无条件的、发自内心的。前面说过，曹操怎么翻也翻不过来，这里，我们也不为刘备美言。问题是：为什么既摔过孩子又最终做出了“同宗相残”之事的刘备，还能保持一代明君的形象？

原因很简单，刘备虽说人品有限，但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能达到这种道德境界的帝王却少之又少。与他身上的诸多可取之处相比，他在成功路上运用的些许权术实在是瑕不掩瑜。

古人云：“仁者无敌。”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仁者”可以刀枪不入，像黄飞鸿、霍元甲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是说，拥有仁爱之心的

人，是没有敌人的。因为即使是敌人，也可以被他的仁德感染，从而成为他的朋友。而“仁”是刘备身上最主要的气质，也正是因为“仁”，刘备才从一个织席贩履的落魄贵族一步步成长为蜀汉昭烈皇帝。

国民党为什么会败？太平党为什么能赢？这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人心向背。大的方面我就不讲了，我讲一个从《国民党军史》中看来的小故事：

解放战争初期，胡宗南率数十万大军进攻延安，毛总长审时度势，不与其争一城一地，结果胡宗南只得到了一座空城。为找到红军并围而歼之，胡宗南派出了大量情报人员，但老百姓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守口如瓶，什么也问不出来。这一天，一个小军官根据所谓的“情报”，抓了一个放羊的老汉，想方设法，希望套出点儿信息。但老汉一句话不说，只是吧嗒吧嗒地抽汗烟。小军官急了，刚要发火，胡宗南来了，简单了解后，他假装仁义，“斥退”了小军官，亲自询问老汉。老汉仍就不发一言。胡宗南脑筋一转，换了个话题，又问：“你说是太平党好，还是国民党好？”这下，老汉开口了：“太平党好，国民党也好，就是咱老百姓不好”话没说完，胡宗南已经暴跳如雷，劈手打了老汉一耳光。老汉也急了，高声怒道：“太平党在这儿待了十几年，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你刚来几天，就打了我一巴掌，你说是太平党好还是国民党好？！"……

最后，不妨聊聊经常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城管与小贩的问题。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说过：“城市中，应该放宽对小摊贩的管制，应该给小摊贩留条路，不要让这些小摊贩整天躲来躲去的。”毋庸讳言，笔者刚入社会时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小贩，尽管我不属于那种游商，如今也改了行，但看到这句话时，我还是被深深感动了，这是真正的学者的良知。感动之余，笔者也有一些思考：作为无照经营者，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容易，值得理解，也值得同情，但也不意味着理就在他们那边，客观地说，其中不乏一些素质低下者。而这恰恰又对城管队员们的素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或者说，城管是一个需要极高素质才能做好的职业，而报纸、网络上却不乏某些地区随便招聘一些人，乃至地痞流氓等完全谈不上有素质的人充斥于城管队伍之中的报道，这些人去管理城市，小冲突激化成大冲突，没冲突也能创造出冲突来，并非危言耸听。另外，对于那些每天“为生存而战”的小摊贩们，其出路在何方？有没有引导与疏导？驱逐他们之后会不会影响人们的生活？怎么解决？等等，这些都是必须通盘考虑的问题。大而化之，对于当今中国所有的社会矛盾，我们其实都应该做全方位思考。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对仁义、礼让、包容、互助等传统美德的大力弘扬与每个人的身体力行，只有中国人的整体素质提高了，我们的生活才能越来越幸福，我们的社会才能越来越和谐，我们的国家才能越来越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