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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课自强不息（第1页）

第四课自强不息

第四课自强不息

在当今这样一个社会飞速发展、而又充满各种**的世界里，同学们要保持一种自信、理性、平和的心态，防止急功近利与浮躁情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戒骄戒躁、抵御**，秉承清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光荣传统，真正沉下心来，做一些造福社会、有利于国家和民族的事情，踏踏实实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力求达到“上善若水，静水流深"的境界。

—顾秉林（物理学家、材料学家，清华大学前校长）

在上文中，我们不自觉地将儒家的一些思想及人物，拿来与墨家相对比，以凸显墨家之伟大。应该说，单从立意上来说，这对儒家尤其是对儒家的开山祖师孔老夫子来说，就不太公平。所以，我们有必要在本文中为孔老夫子找补找补。但找补之前，还是有必要先把孔子从神坛上拉下来。

著名作家周非曾在《诸子百家大解读》一书中写道：

这里有三件事，值得我们注意。

第一，人们发现联合国大厦三楼走廊的一端，挂着一幅美国近代著名画家诺曼?洛克威尔的马赛克镶嵌画，画面上写了一句英文：“Dountoothersasyouwouldhavethemdountoyou。"有人把它翻译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后来，以讹传讹，这事被说成“联合国大厦正厅里挂着孔子语录"。目前，已经有人指出，这句英文出自《圣经》。

第二，有一则传播特别广的说法，至今，我们只要在网络搜索一下“诺贝尔孔子”，就能发现无数条这样的说法：1988年初，100位（也有说75位）诺贝尔获奖者在巴黎集会，发表宣言，宣言中说道：“人类要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须回到两千五百年前，从孔子那儿重新寻找智慧。"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证实，这件事完全是杜撰的。

第三，现在全世界兴起了中国文化热，全球已开办200多所孔子学院。让人不能明白的是，为什么一听有西方人说孔子伟大，我们就特别兴奋？为什么孔子的伟大，要有西方人认可之后，我们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呢？

我想，对于孔子，周老先生已经表达得非常到位：孔子的确伟大，但他的伟大当中，也不乏伟大的水分。孔子，无论是在中国人，还是在外国人的头脑中，早已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很少有人不知道却又很少有人真正知道的文化符号。

对孔子的尊崇与批判，都已经太多，我们没必要再凑一脚。这里只谈笔者理解中的孔子，更确切地说，笔者最希望读者尤其是年轻的读者们，通过这篇文章明白，我们最应该从孔子身上学习的东西是什么？是自强不息！

用现代的话说，孔子家世不错，起点较高。孔子曾自我介绍说，其祖先本是殷商后裔。周灭商后，周武王封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启于宋。微子启死后，其弟微仲即位，微仲即为孔子的先祖。自孔子的六世祖孔父嘉之后，后代子孙开始以孔为氏，其曾祖父孔防叔为逃避宋国内乱，逃到鲁国。孔子的父亲叔梁纟乞是鲁国出名的勇士，叔梁纟乞先娶施氏，生九女而无一子，其妾生一子孟皮，但有足疾，是个痛子。在当时的情况下，女子和残疾的儿子都不能祭祀，于是晚年的叔梁纥又娶了年轻女子

第四课。自强不息颜征在，生下孔子。另有一说，孔子乃叔梁纥与颜征“野合”的产物，而且，叔梁纥在有生之年并未娶颜征在过门。说白了，孔子还是个私生子。为这，后世尊孔者没少费力气解释，今天看来，这完全没必要，抛开当时的“野合”现象比现在的“同居”现象是不是还普遍不说，即使没有这种历史背景，一点儿也不影响孔子的伟大。另外，孔子的私生子身份对其人生影响基本上也可以忽略。因为即使是在主流说法中，孔子也是幼年丧父，随之家道中落。为了生计，少年孔子不得不从事一些在当时被认为非常卑贱的工作赚钱养家，以致到了老年还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气

孔子所从事过的诸多“鄙事”中，就包括吹鼓手，为什么单独提它呢？因为在当时，吹鼓手通常都出现在葬礼中，而葬礼又是周礼中最为烦琐、最为复杂的一礼，或许正是因此，孔子对周礼产生了兴趣，并将“复礼”视作毕生追求。后来去东周，见到大学问家老子，除了“礼”，什么也没问，白白浪费机会不说，还遭到老子委婉地批评。其实老子并不知道，孔子是在践行自己的格言一三人行，必有我师！

据史学家们推测，孔子与老子相见时，孔子已经34岁。但在此之前，他充其量算得上一个勤奋、好学、有理想的青年，只在鲁国权贵家中从事过一些诸如“委吏”（库管）、“乘田”（饲养员）之类的小职务。去东周本应成为孔子的人生转折点，因为那是鲁君昭公派他去东周专门学习礼和乐的，老子虽然答非所问，但孔子并非空手而归，至少也算有了政治收获。倒霉的是，孔子刚回国，鲁国就发生了政变，“三恒”共同发难，把鲁昭公逼得逃之夭夭，跑到了齐国避难。孔子基于自己的政治理念，选择了与鲁昭公一起流亡。在齐国，孔子还获得了齐景公的接见，正是在那时，孔子提出了他的著名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政治理念，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拥有什么样的身份，就应该干相应身份应该干的事情。这话主要是针对当时“礼崩乐坏”的大环境而言的，说简单点，就是要维护周天子及诸侯的地位，从理论上打击、抨击诸如“三桓”之类的乱臣贼子。身为大国诸侯的齐景公自然对此深表赞同，当即表示要重用孔子，还要赐他封地。但后来齐景公又反悔了，因为齐景公最信任的大臣晏子表示反对，理由是儒者不可信，因为他们讲究效忠周天子，而对诸侯国的国君不够忠诚。如是，孔子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做到了“三十而立气而是三十多岁，仍没“立”起来。

后世提到孔子，总是说他是第一个私人办学者。其实不然，早在孔子之前，社会上就有了办私学的现象。政治上失意的孔子进入私人办学领域后，还遇到了激烈的竞争。其中有个叫少正卯的人，有好几次，一些眼看着都要交给孔子学费了的学生，硬是被少正卯吸引走了。包括那些已经拜在孔子门下的人，也跑去旁听少正卯的讲座，孔子只剩下颜回一个学生。后来，孔子政治上刚一得志，立马就诛杀了昔日的竞争对手少正卯。所以，孔子不止一次地称赞颜回。通过这件事，我们也可以推测，孔子“有教无类”的教学主张，恐怕也不像后人描述的那样动机纯洁。

不过，孔子绝对是一位好老师。他不仅向学生传授六艺，也传授做人做事的道理。上文说，孔子经常称赞颜回，那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颜回不去听少正卯的讲座那么简单，而是因为颜回真正达到了品学兼优的境界。孔子曾有一句著名的语录：“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这句话，其实就是孟子后那句著名的“贫贱不能移”的源头。这里包含了一个普遍意义的真理，即做人就要像颜回一样，有理想，有追求，即使清苦困顿，也要矢志不移，并乐在其中。

孔子专职教书的生涯共持续了15年，但这并不是他的追求。事实

上，终其一生，孔子都在为实施自己的政治方案而努力。在这15年中，孔子并非没有机会，曾经有一个叫公山不狙的叛臣聘请孔子去他手下当官，孔子虽然心有所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所以，孔子是绝对有资格说“不义而富贵，于我如浮云”这句话的。除了以身作则，孔子还时时处处不忘给弟子们灌输正能量，从不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外因。学生们神情沮丧时，他总是说：“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意思就是：“你们别怕当不上官，只需担心没有当官的本事。更不要担心没有人了解自己，只有具备真才实学的人，才值得别人去了解。”一句话，孔子认为：只要是金子，迟早会发光，而问题的关键则是你是不是一块金子？

孔子51岁那年，终于以自己的“飞黄腾达''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此后五年间，除了诛杀少正卯一事，他的从政史称得上可圈可点，最高做到了“大司寇摄相事"，就是鲁国最高司法长官兼代理宰相。但孔子的政治巅峰仅仅维持了三个月，就在内外两股势力的夹击下结束了。内，是指季氏等权贵的排挤；夕卜，则是指齐国的离间之计。从中可以看岀，孔子的下台，不是因为没有政治才能，而是因为才能太大，让邻国感到了威胁，同时由于只具备正面的“才能”，触及了国内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且不肯妥协，最终被迫踏上了周游列国的道路。

此后十余年间，孔子一直和弟子们奔波在卫、宋、蔡、陈、楚国之间，其间，孔子受到过礼遇，但总体上来说，是失意大于得意，并三次遇险，前两次，都是靠着子路等人拼杀，才逃出生天，第三次，也就是被陈国、蔡国的一些贵族围困于陈国、蔡国之间的荒野中时，师徒一行差点饿死，好在关键时刻等到了楚国的救兵，才又一次化险为夷。

在这次被围中，孔子与子路有一段著名的谈话，被记录在《论语》

中。当时，大伙儿都饿得有气无力了，有的弟子甚至饿出病了，孔子依然保持着乐观精神，依旧讲学论道，鼓弦放歌。子路生气地问老师：“君子难道应该走投无路吗?”（君子亦有穷乎？）孔子说：“君子不应该走投无路，但君子之所以称为君子，就在于他们走投无路时依然恪守道义。而小人之所以称为小人，则在于他们即使有路可走也往往放弃原则胡作非为。”（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这就是孔子。他或许显得有些迂腐、可笑，遭遇危机时甚至还不如一个匹夫有力，但他绝对是一位古代版的励志大师，永远知道自己的追求是什么，底线在哪里，一以贯之，从不后悔。事实上，也只有认可这一点，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中国人会称儒家为儒教，称孔子为“素王二在以往，我们总是说，那是因为封建统治者为了自身的需要，以及一班儒生为了自身利益，把他炮制成为了儒教大教主。应该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除此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因素。

我们知道，中国向来有“三教原本是一家”的说法，三教就是儒教、佛教、道教，有意思的是，三教中，除佛教敬奉的释迦牟尼是真正的开山祖师外，其余两教敬奉的宗师都有一点儿现代意义上的挂靠性质。比如道教，它真正的创始人是东汉年间的张陵，但后世却把先秦诸子之一的老子推上了道教开山鼻祖的宝座，张陵反倒成了一个小小的天师，让人情何以堪？至于儒教，它根本就不能算宗教，虽然拉来了孔子做招牌，但一没组织，二没一般宗教中都有的神化、法力等，算哪门子宗教？如果一定要找点原因的话，还得从孔子的生平入手。我们说过，孔子首先是一位政治家，而且是一位失败的政治家。但他的失败不在于他没有政治才能，而在于他的政治主张不适合那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孔子以及之后的孟子，用现代人的话来说都是浪漫主义者、理想主义者。这两种主义，说白了就是听起来很美，但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甚至根本就实现不了的主义。正如儒家学派另一代表朱熹所说：“千五百年之间正坐如此，所以只是架漏牵补，过了时日。其间虽或不无小康，而尧、舜、'三王'、周公、孔子所传之道，未尝一日得行于天地之间也。”中国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王道，有的只是帝王之道。然而，未必不明白这一点的孔子、孟子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精神，类似于某种宗教情怀，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中国人才把儒学称之为儒教，与佛教、道教并列，将孔子作为儒教的开山掌门。用古人的话说，真可谓“赢得生前身后名”；用我们的话说，则是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生前“累累如丧家之犬”的孔子，走投无路、有志难伸的孔子，连老婆去世都不能回国吊祭的孔子，声称自己的主张行不通时会坐着木筏漂然海外却终究没有漂然海外的孔子，九泉之下总算可以瞑目了！当然，如果孔子真的在地下有知的话，未必乐意做什么儒教大教主。因为他一向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嗤之以鼻！

最后聊聊孔子对中国文化的贡献与破坏。我有一位诗人朋友，每次谈起《诗经》，他都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孔老二，当年不知道删了多少好东西!”我安慰他：“你不如反过来想想，如果不是孔老二把它们整理出来，集成册，没准全散失了呢!”我想现代人在看待孔子以及儒学这个问题上，正应该拿出当年孔子整理古籍的精神，既不全盘继承，也不全盘否定，尽量把当中至少是自己认为最灿烂的一部分传承下去，并有所创新，有所发展，同时注意甄別，抛弃其中过时的东西乃至害人的糟粕，而不是简单地树个孔子的塑像，或顶礼膜拜，或一脚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