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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的酒（第1页）

九月九的酒

重阳节那天，不知从谁家的窗户里传出陈少华的《九月九的酒》，那熟悉沧桑的旋律直击心底，陈年往事齐上心头，如这满怀的秋风，无处遁形。

记得这首歌大约流行于1996年的秋天，那时候是流行乐的黄金岁月。我们还在上高中，大都还在用单放机放磁带听音乐，这种东西放在今天人们都不知为何物了。这首歌火起来大约是在重阳节前后，无由地在学校中传唱开来。那年我们已是高三，高中的岁月行将尽头，在那个录取率很低的年代，我们当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看不到上大学的希望。大家都在为不可知的未来而焦虑和担忧，我们参与了父辈们在土地里谋生的艰难，土地终究是回不去了；而流浪的远方，逐渐从诗意的未来变成了现实的考量，而陈少华那沧桑的歌声，迅速击中了我们的心灵。

“又是九月九，重阳夜难聚首，思乡的人儿飘流在外头。又是九月九，愁更愁情更忧，回家的打算始终在心头……”

分别在即而又前途无计，那歌声唱出了我们心头无尽的苍凉和忧伤！

记得在那个九月天，一个月亮很好的晚上，我们同学几个下晚自习后，沿着学校门前那条小河一路向老街桥漫步。谈着快乐的过往，也聊着茫然的未来，最后迎着肃杀的秋风，一起唱起了正流行的《九月九的酒》。“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他乡没有烈酒，没有问候。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家中才有自由才有九月九……”年少而沧桑的歌声回**在沿河的峡谷中，一种说不出的忧伤与悲壮！

一个月后，伙伴中有三个参军远赴他乡，还有几位参加完会考，觉得毕业证到手，高考亦无望，索性直接回家。而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在学校坚持着。其实，也就是抱着参加一次高考见世面的心态，走完了自己的高中岁月。

那年的高考毫无悬念地落榜了，只是不甘心，也没有出路，只好补习一年。荒芜的青春和落下的课程，虽然我夜以继日，但学得仍是艰难。高四的重阳节到了，我再次打开那蒙尘的单放机，那熟悉的歌声再次传出：“亲人和朋友，举起杯倒满酒，饮尽这乡愁醉倒在家门口……”久违的旋律让我黯然泪下，那些和我一起偷偷喝过酒的兄弟，一起月下漫步的伙计，在他乡都还好吗？

年少的我们都有一个仗剑行走江湖的梦，可现实中的江湖大都身不由己。事过经年，我们早已不是那梦中腰挂长剑的少年，都在向往中的远方艰难前行！几个参军的兄弟最终都没有回到家乡，有的退伍加入打工大军，有的很多年后转业去了很远的他乡。大都娶妻生子，后来也没有见过几回面，我们常说的再见，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再也不见。而留下来坚持的同学，少数历尽艰难考上了大学，其实也就是找了个稳定的营生。其余的同学无一例外奔走他乡，虽然“家中才有自由才有九月九”，但家中毕竟承受不了生计的负担，更何谈梦想。他们如同候鸟一样在他乡和家乡之间奔波，只是在过年时偶尔见一面。中年之后，在外面创业有成的，已在城市安家置业。故乡，终归成了一个回不去的念想。

半生已过，流行乐已不属于我们的时代，我也早已不太听歌。梦里的江湖和远方，是一种希冀，也是一种折磨，我们只是努力地在现实生活中找一个开心的理由。回想起来，有时候我们一心向往的远方，并不是远方真的有多美，可能只是对眼前太熟悉。

多年后的今天，再次听到这首熟悉的《九月九的酒》，心中温暖与苍凉交织而来。

2021年10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