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莫测。
无论顾长风如何出招,这枚飞针就像长剑的一点缩影,似忽一触即及,却又始终游离于剑锋之外。倏忽远近,纠缠萦绕中顾长风就像在和自己的影子搏斗,徒劳无功疲于奔命。
东方不败完好的左手依旧负于身后,他仅以右手食指凌空操控,也许在他看来,一根手指便足以碾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螳螂。
数招过后,顾长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姿静如止水,他不再主动出击。
他等银针已攻入中门,离眉心仅剩二尺时,手腕振起,一剑破空刺出!
剑如电击云飞!
这次飞针没有消失,因为顾长风出的不是剑,而是气!
他毫无保留的全力催动十四道封穴获得的巨大内力,以莫邪剑为核心形成一个气旋,就像一个张开的铁钳,牢牢锁住东方不败的飞针。
剑、针遥遥相对,凌空互抵。
顾长风,东方不败两人内力对撞。
顾长风握剑的手背青筋暴凸,莫邪嗡鸣急颤,剑身周遭暴起一汪碧色剑气,宛如一条飞腾天外,兴云吐雾的青龙。
“叮”的一声,银针被青芒剑气所抵,针尖急转中发出丝丝破风之声,但却在半空凝住不进。
现在局势清晰明了,双方各自以大力注入兵器中形成隔空比拼内力之局,势如骑虎。在分出胜负前谁都无法撤招停手!
东方不败当然不能,作为江湖第一人如果今天被顾长风一个后辈击败,那无疑是天大的笑话。
顾长风更不能,他若挡不住,任由东方不败一股而下,这枚细小的飞针就会化作狰狞的巨兽毫不费力的吞噬掉他和紫璇的性命。
东方不败依旧不言不语,血目中全无半点情绪波动,冷的如一尊雕像,他食指凌空向前一顶。
银针突前一尺。
顾长风顿觉得阵阵大力自剑尖疯狂涌入,自握剑五指乃至整条手臂已经全然麻木,本刚刚平复的十四道封穴再次陷入风急浪涌,胸臆由内而外传来阵阵炙热胀痛。
“你的穴道刚平复,别跟他硬拼,别管我你快走吧。”紫璇竭力喊道。
她是为他好,但这在顾长风听来却不啻于莫大的羞辱,愤怒使他忘记了剧痛,他竭力护住心脉元气不被险滩急流般的内息冲乱,然后从丹田抽调出本不属于自己,今日方才获得馈赠的功力。
他现在便用这份功力去攻击它曾经的主人。
银针去势陡止,再难寸进。
顾长风双手握剑,竭尽全力便如战场上把全部部队一次性投入作战,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一击分胜负!
银针崩落!
百地宗秀愕然。
紫璇怔然。
内力比拼的结果,竟然是顾长风胜了!
这一记硬拼,顾长风显然受伤不轻,但却说不出的畅快淋漓,在爱慕的女人面前,世间大多数男子都会有非凡的勇气。即便因轻敌略遭小挫的东方不败旋即就会把他撕成碎片。但眼下,他才是胜利者。
在混乱而亢奋的情绪中,顾长风对着东方不败放声大笑,笑中带泪:“东方不败,我说我要护着她,你又能怎样,你又能怎样!哈,哈哈哈!”话一出口,声音竟从未如此凄厉沙哑,耳鼻似乎都流出黏黏的**。
内力催谷过度下,他七窍至少有五窍溢血。
看着顾长风脸上斑斑点点的血迹,紫璇怔住了,她完全不能理解。
她今天种种行径,欺师灭祖,背信弃义,大逆不道。可谓坏事做尽,歹事行遍。别说她再无立足之地,就连顾长风也难免受到牵连,丢官罢职都算上上大吉。
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这步田地,顾长风还会站在她这边?
他对自己用情为何如此之深?
自己一再利用他,一再欺骗他。可为什么却始终不能狠下心取他的性命,甚至一再救他。
那教主和令狐冲呢?方才自己软硬兼施,用尽手段,他们都始终不曾伤害对方,是否同理亦然?
这一刻,紫璇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