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恐怕要毁在他手中了。”这话让刘氏猛然一震,脸色瞬间苍白:“那怎么办?”
孙秉淡淡地说:“顺其自然吧。”
刘氏焦急地问:“难道不能劝劝他吗?”
孙秉苦笑,用一种饱经沧桑的口吻说:“劝?在他自鸣得意的时候,任何劝告都会被当作讽刺。你觉得他会听得进去?”
刘氏急得直跺脚:“可是……总不能坐视灾难降临吧!”
孙秉摇摇头:“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阻止不了。如果当年有人告诉我孙家会有今日,我也会不屑一顾,将他赶出去。”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他会嫌你烦呢。”
刘氏愣住了,眼眶湿润,低声自语:“我从未想过要亲眼目睹他们的不幸……”
孙秉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但当你受苦,甚至诚儿遭受他们冷嘲热讽时,他们对你的冷漠,你都忘了吗?”
刘氏摇了摇头,那些记忆她从未忘记,心中的酸楚和怨恨交织。
她早已将他们视为陌路,决定此生再不低头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然而……
想到刘家若有不测,生死两茫茫……
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尽管父母偏爱儿子,但在两位兄长成亲之前,她在刘家也曾有过短暂的快乐时光。
刘氏抹去泪水,挽住了孙秉的手臂:“夫君,那我不管他们了。”
嘴上虽然这么轻松地说着,刘氏的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神色之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忧虑,显而易见,她的心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释然。
刘氏的身影逐渐远去后,孙秉的目光仍然紧随着那逐渐模糊的背影,他沉浸在深深的思考之中,面容凝重。
世间之事,是否真如许多人所预料那般,结局早在人性的脆弱之处显露无疑?
孙秉自问,他这些年不遗余力地资助那些贫寒书生,是否在秦垣等人的眼中,就如同那轻而易举可用一根鱼饵吸引的无知鱼儿?
他们企图在他身边布下棋子,操纵棋局,对他而言,这些伎俩却是那么的昭然若揭。
如果二弟没有妄论储君之位,那些暗中的力量或许会让孙家在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上再苟延残喘些许时日,利用他为他们在朝中布局心腹?
但现实却总是无情,没有如果。
“昔日,正是因为无人能及时为孙家通风报信,才使得我们一败涂地,毫无反击之力。”孙秉内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今日,我特意将厉害关系告知于妻子,相信她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深知在权力更迭的洪流之中,表面看似无常,实则暗潮汹涌,所有的结局,早在那微妙的平衡倾斜之际,便已有了预兆。
刘家的小妹,强忍了一整天的不安,终于在天色渐暗的时刻,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悄悄往娘家的方向走去。
迈进门槛的那一刻,她猝不及防地遇到了嫂子徐氏,对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讽刺:“哟,不是说要跟我们刘家划清界限吗?这会儿怎么,想起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