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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1页)

02

钟道新调省作协离开朔州的时候,曾反复安顿他电厂的朋友,一定要照顾好老黄。一个叫王勇的年轻人,按着道新的意思,不仅逢年过节总来看我。而且平时也常打电话或直接来家问长问短,给予了不少关照。更重要的是,道新给我的好多书,都是他及时给我送来的。所以我们之间,也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他在北京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以后,我和道新都同时掉下了悲痛至极的眼泪。道新说:“一个好人走了。”我说:“他还年轻,太可惜了。他捎给我的那些书,我将永远保存好,这是我们三人的友谊象征。”

著名作家李锐曾在文章中写道:“生活中的钟道新,抽烟,好酒,爱棋,喜欢交际各路朋友,喜欢在餐桌上谈天说地,对朋友古道热肠,颇有些仗义疏财的豪情。”这话说得很准确,我多次在餐桌旁,听他说古论今,跟着他的话语去漫游古今中外的景点盛世。后来我体会,这也是一种阅读内容,一种交流的形式。对他与朋友的古道热肠和豪情厚谊我更感悟至深:自他到省城以后,我每次到太原的吃喝住行,一切他都包揽下来。有一次正赶上他去阳泉看望《苦菜花》电视剧排练,便给我打电话:“你到宾馆总台要上我订的房卡先住下,晚饭已有安排,我一定赶回去陪你。”

这就是钟道新的性格,这就是他对朋友的态度。他在大同电厂曾挂副厂长之职,那时,我曾问他:“你分管什么?”他很幽默地说:“我只管两样:一是吃饭,能招待朋友;二是汽车,能去看望朋友,别的我什么也不管。”可见朋友在他心中的地位。日常,我们的联系主要靠电话,每次电话他不但能传来文学界的动态,而且还往往聊起省内外乃至国内外的前沿信息,因此通话时间都得半个小时,有时还在一个小时以上,如果是我先打的电话,他一定是先把电话放了,再打过来。虽然电话费对我们都不算重要,但在这些小事上,他也先考虑的是朋友。道新为人有他的独特智慧和风格,我很敬重他的一点是无论何时何地都特别尊重对方,尽量不伤别人的面子。有一次,一个愣后生闯进屋对他说:“你有没有病,我认识一个神医。”在场的人都觉得这话很不合适,也都愣了,道新却平静地说:“你想不想进监狱,我认识一批劳改犯。”大家哈哈一笑,就过去了,谁也没伤面子。事后道新对我们说:“农村一个烧砖窑的,挺实在,也是个朋友。他不爱看书,文化也不高,我经常给他找点儿通俗读物,慢慢地也能看下去了。”中国传统文化认为,天伦大道藏于每个人的心底。《论语》中所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已经成了道新为人处事的内心依据。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也不会伤朋友的面子,总要让人下得了台。

“君子”是孔夫子理想的人格标准。有人曾问孔子,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为“君子?”孔子说:“君子不忧不惧。”又解释说:“反躬自省,无所愧疚,当然没有什么可忧可惧的。”

钟道新够不够这个理想的人格标准,我没资格下这个结论,但是从他的阅读、创作、社会活动,特别是从他与众多朋友相交相处中,我有理由相信他是按“君子”的理想人格,做人行事的。至少他对我是完全做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中国传统文化认为最高道德就像水。水,滋润万物而不与谁争,这是一种高标准人格的象征,我喜欢而且尊敬这样的人。

钟道新没有受过任何高等教育而成为著名作家,并能用君子的理想人格为人处事,一是家庭教育好,二是个人刻苦读书。胡适说过,凡能做成一点儿事的人,都是有天赋再加刻苦努力。钟道新的父亲钟士模先生是中国最早的自动控制方面的专家,系美国麻省理工博士。曾在清华大学任教多年,后任自动控制系主任,门生故旧遍天下,两个兄长都是成名教授。无论从哪方面说,道新都是高门望族。他虽然很少谈到他的家庭出身,但人们还是从各个渠道对他幼年在清华园的生活环境有所了解。钟家这个很有希望的老三,后来没有念成书,初二文化,下乡山西。有人说,不是知青下乡,他成不了著名作家;也有人说,不是知青下乡,他早就成了著名科学家。我则崇敬中国那句老话:“最是书香能致远。”道新刻苦阅读的精神和他的超人的智慧都感人至深,我深信央视三频道经常喊的那句话: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

在此文的结尾,我不得不提一下那个令人震惊而悲恸的时刻,2007年8月3日中午,56岁的钟道新,在山西省作协门口的小摊买东西时,突然说了一句“好难受”,然后摔倒在地,经紧急抢救,但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50分钟后,人们无奈地接受了钟道新去世的噩耗。

钟道新是新时期文坛的“晋军”重要代表之一,对山西乃至全国的文学事业都作出了重要贡献。他英年早逝,真可谓是“千古文章未尽才”。好在他为我们留下了大批中、短篇小说,还有十多部长篇小说以及许多散文、随笔和影视作品。我们相信,他的文字和名字,必将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那个忠厚、智慧、儒雅对朋友真心似水的“君子”,在全民阅读中,会永远和读者以书为媒广交朋友,他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也会越来越多。

大作家的小故事

记得那是一个礼拜日。作家朋友钟道新,拿了一本《托尔斯泰箴言录》来找我闲聊。他说,这是本小册子,不是巨著,但将托尔斯泰各方面的箴言都汇集到一起了,有空儿可以读一读,里边有些话说得还是很有味道的,对文学创作可能会有些帮助。

我清楚,有一个多月,我们没见面,都想在一块儿聊聊了。和这样的好友敞开心扉聊天,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运。这天,我让宾馆服务员泡我带去的西湖极品龙井茶,喝得有滋有味儿,聊得也就开心有劲儿。而且越聊越高兴,聊得范围也很广:文学创作、历史典故、读书感受、社会热传、民间风尚,还有名人评说等,闲聊,闲聊,越聊就觉得越应该聊,该多聊。在这些闲聊中,我已经多次感到,这不仅是开阔视觉、增长知识的好途径,而且还很有乐趣,有时还能记住一些故事,感到很开心,很舒畅,甚至很兴奋。

这天,我们聊来聊去,就聊到了一些大作家的故事:在谈到世界文坛巨匠时,钟道新简直是滔滔不绝:什么莎士比亚的那些喜剧和悲剧及其作者本身的成长故事,还谈到了恩格斯对他的评价;聊到其著作总集名为《人间喜剧》,却以人生悲剧收场的巴尔扎克的时候,我们对他又敬重又惋惜;对那个很有特殊性格,在俄国最受人们喜爱的小说家托尔斯泰,我们俩都觉得有说不完的话,托翁的故事也很生动,讲起来让人难以忘怀。钟道新对国际上的名人了解得比较多,包括政治、经济、文学乃至军事方面的人物他似乎都有兴趣。于是,我们还用了不少时间谈到英国曾两度当选首相的丘吉尔,聊到中国的作家,我最崇敬的是巴金,谈到巴金,我就和钟道新说我年轻时,一个挺要好的朋友,因为我爱读巴金的书,曾经不止一次地批评我是小资产阶级情感。我当时接受不了,他还挺有耐心,真的是怕我走错路。那时候文化战线的空气确实也有点儿紧张,批判王蒙的《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我明白那个朋友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助我,最后我们就成了很知心的朋友。说到这里,道新哈哈大笑。他说,看来读书也有阶级性,还得注意时代背景,你遇上了一个好人哪,那时巴金的书在太多太多的青年中都有影响。我说,我就是其中一个,而且受的影响还比较深,所以啥时我都忘不了那个朋友,接着我们就聊起茅盾、郭沫若、冰心。当然,还谈到了赵树理和马烽,因为他们是山西人,聊起来就更觉得亲切,所以聊得兴趣也越来越浓。在谈到煤矿作家时,我们首先还是谈到他给我买的那本刘庆邦的长篇小说《红煤》。道新说刘庆邦的小说不管是长篇还是短篇,是写矿工还是农民,人物刻画都很成功。我说,那是我们煤矿作家的一面旗帜,我总想学人家,可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道新给我鼓劲儿打气,各有各的情况,你这两年也写了不少东西嘛。我哈哈地笑了:“道新,你用不着鼓励我。我还想聊聊夏衍,那也是我最敬佩的一位老作家。”这时候,一位服务员走来说:“我们经理问你们要不要安排晚餐。”我说安排吧。道新说,不用了,我已经有约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找机会再聊。

平常我睡觉还可以,可这天晚上却失眠了。翻来覆去,脑海里总是白天聊的那些大作家的形象和故事。吃了片安眠药,也没起作用。后来,干脆披上衣服,坐到电脑前,就将脑海里赶不走的那些个小故事,小段子,都嘚嘚嗒嗒地存到了电脑里,啥时候想用,还可以翻腾出来嘛。

托尔斯泰的几个小段

托尔斯泰的作品,由于其卓越的真实性和浓郁的现实主义色彩以及深刻的心理描写,赢得了众多理论家的好评和广大读者的齐声赞誉。他的巨著《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都以宏大的结构和严谨的布局、丰富的人物以及那些哲理性的长篇大论,都成为19世纪世界文坛的标志性成果,使他成了世界文坛的巨人。

1901年,对世界文学影响巨大的诺贝尔文学奖开始颁发。当时人们都认为托尔斯泰是当之无愧的人选,因此提名和推荐的人络绎不绝。然而托尔斯泰并没有获奖。于是,引起世界一片哗然,这件事就成了文学界争论不休的一个重要议题。许多人士纷纷撰文或写信对此表示不满。1902年,瑞典42名作家和评论家联名写信表示抗议并表达对托尔斯泰的崇敬之情。在这种情况下,有关方面就不得不作出一个公开解释,说托尔斯泰之所以未能获奖,是这位杰出的作家,对社会道德所持的怀疑态度与诺贝尔所设此奖的初衷相违,所以不会颁奖给他。

其实,获奖不获奖,丝毫也不影响托尔斯泰对社会的思索和在文学创作中的追求,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对自己创作方向的信念。事情过了一个世纪以后,人们说到这个不大不小的故事,还是感想颇多。“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现在,人们越来越觉得,诺贝尔奖没发给托尔斯泰,这绝不是托翁的遗憾,反而让世人越发感到托尔斯泰是个真正值得尊敬的作家。

在一个谈笑风生的场合,有一个冒冒失失的后生,当众调侃托尔斯泰。他问:你这个世界有名的大作家,除了会写小说以外,还能干什么?

当时,在场的人都很吃惊,他这是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分了!那时,托翁已是花甲之年,怎么能不给老汉留一点儿面子呀!

托尔斯泰当时却出奇的镇静。他不但没有对这样的嘲讽还嘴,而且还轻轻地笑了笑,就不吭一声地回家了。

回到家里,托尔斯泰立刻就忙活起来。他的“车间”就设在他的书房旁边,一张大木台子上,摆着榔头、钳子、锉刀、改锥等不少工具,旁边放了几块干干净净的皮子,墙上还挂着干活时围的围裙……他连续几天,就在这“车间”低头弯腰地忙活。开始,人们闹不清他这是要干什么,过了几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天他听了那位青年朋友的调侃,心里好像又进一步加深了对自己的认识,觉得人家说得有一定道理。于是,就下决心亲手制作了一双很漂亮且结实的高腰皮靴,郑重地送给了他的大女婿苏霍京。

大女婿苏霍京得到这双皮靴,如获至宝,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能舍得穿在脚上呢!左思右想,就将这双皮靴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书架上。当时,《托尔斯泰文集》已经出版了十二卷,他便给这皮靴粘上了标签儿:“第十三卷。”此举,在文化圈乃至广大读者中立刻传为佳话,并为这位世界文豪点赞叫好。

托尔斯泰听闻后,哈哈大笑,连声说:“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卷。”

托尔斯泰的长兄尼古拉,从母亲那里记住了很多故事,他最爱给托尔斯泰讲的是一个“绿棍子”的故事。这个故事很令人神往,更使托尔斯泰着迷,说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埋着一个很有魔力的绿色棍子,上面写着能让人们摆脱灾难、人人都能获得和平和幸福的“绝密”。如果谁能找到这个“绿棍子”,那他就可以实现这些人类许久以来的向往。托尔斯泰简直被这个故事迷住了,这不正是他所追求的目标吗?他的全部著作都可以看作是他追寻美好愿景的空谷足音。他的大女儿曾经说,他对这个故事一直都念念不忘。到了晚年,在一次散步的时候,还在讲这个故事。

托尔斯泰被人们誉为“全人类的骄傲”。他的全集出版了九十卷,人们称其为“百科全书”和“文学艺术中世界性学校”。这些作品的精神之丰富、深邃和博大,为世人所叹服。他又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出身,可以顺理成章地当一个被某些人羡慕的“精神贵族”,而最让托翁深恶痛绝的也正是这种“贵族意识”。他一生念念不忘那个绿棍子的故事,一直致力于他的“平民化”理想。据说他自己扶犁、耕地、种菜、做鞋。他到临死都信奉:劳动,只有在劳动中才包含着真正的幸福。而且他尽他的努力去实践他的向往。有一次,他路过一个码头,遇上一位贵妇人,就要雇他去当搬运工。他也就顺从地答应了,便立刻弯下腰,扛起箱子和别的工人一起干起来。贵妇人看他表现不错,便给了他五戈比的奖赏。托翁便高兴地收起来了。这时候,码头上有人认出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托尔斯泰。于是许多人围过去向他问好。那位贵夫人感到很不好意思,便想要回让她羞愧的那五戈比,可被托尔斯泰坚决地拒绝了。他说:“这是我劳动所得,我很重视这个钱,不在乎有多少。”

由于家庭特别是妻子索菲雅的原因,1910年10月28日清晨,托尔斯泰从家里出走了,而且决心永远不再回来。他究竟要到哪里去,无人知晓。他只是想在远远的地方租一间农民茅屋住下来,从而摆脱贵族的生活,和千千万万的农民一起度过自己的晚年。不幸的是他在秋风中着了凉,82岁高龄的老人经不住旅途的颠簸和劳累,终于病倒了,只好在一个小小火车站住下来。经医生诊断,他患了肺炎。

托尔斯泰病倒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全世界,小小的车站很快成了世人瞩目的中心。作家的家庭也收到了许多慰问电函。他的妻子索菲雅闻讯后也连夜赶到了那个小小火车站。但人们怕她的到来对托尔斯泰产生致命的后果,没让她马上见到作家。过了好几天,她才被允许同丈夫见面。她静静地走到他的床前,跪下来,轻轻地吻着他的手。遗憾的是,托尔斯泰那时已经不省人事了。医生紧张地为他做了人工呼吸,但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停止了。这时,正是1910年11月7日的清晨。

托尔斯泰的逝世震动了整个进步人类,反动沙皇不准人民举行悼念仪式。可是成千上万的人不顾警察的阻拦,护送着灵柩,离开了那个小小的火车站,一直将他护送到了一个美丽的峡谷边缘上,这里的白桦树和毛榉树的丛林中,是作家儿时细心寻找那根有魔力的“绿棍子”的地方,也是他开始探索使人摆脱灾难、消除罪恶、获得幸福“秘诀”的地方。就在这地方,人民群众为自己的伟大作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将他的遗体安葬在这里。

作家墓前,没有墓志铭,没有十字架,但他用毕生精力,紧张探索和艰辛劳动所铸成的不朽的纪念碑却高高地耸立在欧洲19世纪文学的顶峰,并放射着闪亮的光辉。

巴金的两个小段

1936年秋,某日,巴金收到了一封信,拆开一看,是个女高中生写来的。信中谈到了巴金作品给她的启发鼓励和教育。她说自己被小说中的故事、人物和流畅的文字吸引住了,在信的末尾写道:“我很愿意知道你现在的情形,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故事吧。”这个学生叫陈蕴珍,笔名萧珊。她是上海某女中高中毕业生,是个思想进步爱好文学的青年,也喜欢动笔,写过一些作品。三年前因为参加学生运动,曾被开除,不得不回到家乡宁波住了几个月,才再来上海考爱国女中。这个学校的教师很欣赏萧珊的才华,也鼓励她看各种课外书。因为她看巴金的书很多,很喜欢巴金的那些书和书中的故事与人物。就情不自禁地提起笔来给巴金写了一封信,诉说她对作品中人物的同情,也说了自己家庭和学校的情况以及自己思想的苦闷。同时还寄去了自己的一张照片。

巴金看信后,像平时对读者的复信一样,总是很坦率地讲出自己对某些问题的一些意见。他们通信后,联系也就逐步多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在新雅饭店。巴金发现这是一个既诚恳又热情的姑娘,还长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第一次见面她就坦率热情地提出,请他到学校去演讲。因为她还是学生会的一个负责人。巴金深知自己不善于在许多人面前讲话,更不善于演讲,所以他就一再推辞,婉言谢绝了。但萧珊没有退却,又进一步提出请求:请巴金邀约别的朋友、作家一起到学校演讲。巴金无可奈何,就约来了李健吾同去。李健吾很会讲话,讲得很生动,果然受到学生们热烈欢迎。巴金只讲了几句,而且讲得不够流畅。但他的作品,学生们读得很多,作品中的人物,不少学生都很熟悉。巴金一上台,大家就像见了自己的亲人,立刻就响起了热烈掌声,而且经久不歇。他讲的第一句话也很朴实“我是四川人”,让人感觉特别真实特别恳切,也就给人留下了难忘的记忆。那天的会由萧珊主持,她非常兴奋,同学们也都很感谢她,能请这么一位能使人倾倒的作家来和大家见面。

在八年多的恋爱生活中,巴金和萧珊共同经历了艰苦动**的生活。战争紧张时期,他们从广东到广西,从昆明到桂林,从金华到温州,时而上海,时而四川,分散了,又重见,相见后又离别,但他们的心总紧紧连在一起。每当落在困境,萧珊总是亲切地在巴金耳边说:“不要难过,我不会离开你,我在你的身边。”有时她还问他:“你说我们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巴金说:“做一个战士—现在是战争年代,是抗日的年代,战士是最需要的,但这样的战士并不一定持枪上战场。他的武器也可能是知识、信仰和坚强的意志……”萧珊听了这话,总觉得心宽眼亮。

1944年5月,经过八年多恋爱生活的巴金和萧珊旅行结婚了。当时,巴金40岁,萧珊27岁。他们选择在贵阳郊区一个小小的宾馆为结婚地点,既不举办仪式,也不邀请客人,更不大办宴席,只是两个人到贵阳城里逛了逛,回来时在一家小饭店随便用了顿餐—这就是他们的结婚仪式。当时,巴金正在写小说“抗战三部曲”的第三部,学过历史和英语两个专业的萧珊,不仅在生活上是巴金的忠实伴侣和知心朋友,而且在文学事业上也成了他的一位配合默契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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