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祖先:哪怕他们是奴隶,
祭品,殉葬的木头;或者是王,
杀伐之手,最奢侈的墓坑
两千年后的此刻,我蹲在郝家坪
战国墓葬群的遗址,泪流满面。
白骨成灰,木牍还在,我想到
锁棺时他们的惊惧与安详,
黑暗中他们的绝望和等待,
醒来后他们是文字那些掌纹一般,
经络一般,河流一般,写在骨头上的
规则和信仰,汇成强大的基因,
用楠木的原香将我抱住!
我看见一只粉蝶,离开我的前额
飞临不远处,乔庄河在那里:
水声一阵凄迷,一阵宽厚,生生不息。
3
演变进化的过程便是站直
草木的骨头和内心。
这样一条河苦修本分,
陪几只蚂蚁诵经言,牵石头
蹚水,补桥,压实村庄的脊瓦。
素食主义者拨灯,
微光得大道。山水间
竹林列队吹笛无数,
每一节中空之鸣,
喻义野竹荪的智慧,和经验。
顿悟出自白须老人
开成的花一般的预言。
暗香沿途存留,生根,被梅花鹿
供在脚下:不矮下去,注目小,放空独我
哪里能春风十里会意,
拾起没有沾灰的
灵魂,和肉身;哪里能免疫,
形成小队伍,走在真理的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