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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郑一嫂义愤杀贪官（第1页）

第五回：郑一嫂义愤杀贪官

却说郑一嫂图劫南海县九江乡不逞，率领贼船，退出大海，以锐气初丧，暂且停止活动，略事休养。船泊海上，日中无事，倒觉安闲。但郑一嫂静极思动，忽然想起往日同班姊妹麦秋娟，闻得嫔了粤中名士缪莲仙，家住广州西关宝华坊，一别多年，屋梁落月，徒劳梦想，未知她近况如何？因此欲往广州一行。且以广州地面，素称繁华，其中殷商富户，为数不少，倘能觅得一两宗好买卖，发了一笔大洋财，亦不负此一行。主意已定，告知保仔，嘱其代理事务，即日收拾随身轻便行李，扮作梳佣装束，离船登陆，直望广州进发。

郑一嫂生来俏妙，年纪虽在四十开外，却还像三十左右，当日身穿乌布短衫裤，梳靓脑后圆髻，髻边垂下碧绿玉耳环，衬着鹅疍面庞，行动婀娜，宛然一个俏梳佣，引得路人爱慕不少，皆不料其为贼婆也。

行不二日，已至广州西关。祗见人烟稠密，市肆繁荣，四面大厦云连，美奂美轮。郑一嫂久居海上，伏处船中，所见惟风帆沙鸟，荒岛云林，至此耳目为之一转，胸怀陡觉畅快。

行行不觉到了宝华坊，按址觅得缪莲仙客寓。郑一嫂上前骨骨叩门，麦秋娟开门接入，相见之下，乍惊乍喜。喜者昔年姊妹，久别重逢，心滋欣慰；惊者则郑一嫂乃著名海贼，倘行踪被官府识破，牵累将不浅耳。

是日缪莲仙外出，家中只麦秋娟、小婢二人，款待郑一嫂。茶罢闲话，始知缪莲仙为营救能仁寺素乾和尚，外出未回。一嫂细问根由。原来能仁寺在广州白云山，寺产甚丰，数月前有一外县人经过，乡民惕于海贼猖獗，疑为匪类，捕而杀之，但恐事不了，又因与能仁寺僧人有隙，于是移尸架祸，指为寺僧谋财害命。苦主听乡民恿惑，控寺僧于官，捕素乾和尚而去。知县黄俊升，审理此案，虽稍悟其冤，但黄知县为人素贪，垂涎寺产，欲藉此勒索白银三万两，故此案悬而不决。一嫂闻说，颇恶贪官之可杀，心殊愤恨不已。

此夜，缪莲仙回来，说及案情，喟然而叹，谓黄知县勒诈不遂，将不利于素干。一嫂义愤填胸，击桌悻悻然说：“贪官可杀！既不可以笔墨争，我必杀之，以儆奸邪。事成与否，立即离去广州矣。”

至暮，一嫂换上夜行衣服，携备软鞭剑仔，问明路途，直至县衙，扳上屋瓦，跳落黄知县寝室，拔剑斩杀黄知县，复入监狱救出素干，夺门而走。县兵虽有百数十人，哄然围攻一嫂，但一嫂抽出软鞭，舞动起来，如银蛇夭矫，紧包全身。素干亦谙武艺，夺得县兵大刀，奋勇助战。二人如狼似虎，勇不可当。县兵虽众，皆是花拳绣腿之辈，怎能抵御，当堂死伤多名，纷纷后退。一嫂与素干走至江边，跃下小艇，如飞而去。船埋香炉岛，略事休息。素乾和尚因一嫂仗义相救，感激不已。

张日高、郭就喜一班儿商量，欲藉官兵之力，以制伏红旗，于是撰好投降呈词，由郭婆带亲自递上总督，决意投降。总督百龄许之，命率所部进攻红旗，立功赎罪。当下郑一嫂闻得郭婆带降清，料必不利于己，即调集贼船，为先发制人之计，首攻郭婆带于围洲。红、黑两旗贼众，整日在海上炮战，红旗炮无虚发，击沉黑旗船十五只。郭婆带退于岸上，据险为守。郑一嫂恐有埋伏，不敢轻进，把船泊在海心，祗发炮向岸上轰击。郭婆带在岸上发炮还击。

如是者相持二日。黑旗被困，郭婆带纳闷不已！忽舱下一人上前献计，视之，乃张日高也。曰：“红旗最悍，张保仔耳。我倘略施诡计调离张保仔，然后进攻郑一嫂，不难各个击破也。”

婆带问计将安出？张日高说：“郑一嫂前被官兵围困于赤沥角多时，今复在此相持二日，料彼船中定必缺粮。我今诈为运粮，船上满傤硝磺禾杆、引火之物。张保仔知我运粮，必然来劫，我即施以火攻，却好中计。此周瑜攻败曹操于赤壁之谋也。”婆带从之，命日高依计而行。日高准备秆船二十只，却扬言粮船，在海上往来运输。

保仔闻知，请于一嫂，欲往劫粮。一嫂说：“现在我们刚患缺粮，正好劫之以供食。”保仔欣然领着船十五只，前去劫粮。

行不三里，果遇日高，船杆上插着黑旗，旗身绣上“粮船”两个大白字随风招展。保仔忙上前抢劫。粮船遁走，入于横港。保仔催船追上，亦入港内。将近追到，粮船忽然着火，撞入保仔船群中。保仔始知中计，忙欲退出，但所领之十五只都已烧着！前面张日高拒住；后面忽来郭就喜，率领大队船只，堵塞退路。保仔被困在中间，进退不得，慌忙跳落水底，潜水而逃。

且说郭婆带望见红旗船动，料已中计，亦率领船队反攻，复与郑一嫂在海上大战。炮声隆隆，硝烟迷漫。剧战约一个时辰，红旗大船中炮沉没。郑一嫂堕水，幸未受伤，转乘长龙逃脱。

此役黑旗大胜，红旗损失精锐大半。总督百龄嘉郭婆带杀贼有功，授以把总之职。婆带后改名学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