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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刀1首（第1页）

苏一刀1首

苏一刀（1973—），原名苏小凯。广东高州人。曾任武警广东边防总队文学创作委员会副主任。

两代牛

涉水过了良坑村边的担水河，就是石头垌了

1986年秋天的石头垌铺满了黄金，遍野沉思的稻穗

何时消瘦了田埂？老黄牛庞大的身躯于是沙沙作响

七八只蚱蜢，两三只麻雀，“呼啦”飞向了不远处

远处，父亲将草帽摘下，盖住了我14岁的小脑袋

然后，一边咳嗽一边将牛绳交给了来人

更远处，60多里外的高州中医院402房

“我把‘老阿黄’都吃掉了啊？！”卧床三月的母亲

她的叹息惊动了窗外的喜鹊，那年的秋天

“小阿黄”整天跟我家的黑狗胡闹，还不满半岁

“老阿黄”仰天“呼——”喷出鼻气，转过头

大而圆的眼睛，迷茫，继而泪水在打转

这种眼神，与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无异

告别朝夕相伴的老牛，与告别母亲

重叠在深秋的田野。秋割秋耕马上要开始了

“老阿黄”唯一的儿子“小阿黄”，6年后

被宰于广东高州市根子镇田心乡良坑村

我的妈妈，曾“吃”掉了“小阿黄”妈妈的妈妈呀

多年来一直斜躺在我曾牧牛的下笔岭，这小小的高度

是否令她看清：故乡终有一天也埋我的那片黄土啊

何时才能葬得下一头老牛或小牛

（选自《中西诗歌》201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