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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县长轶事(第1页)

孙县长轶事

审石头

有个孙县长,官司断得清得很。不但官司断得神,也很怜爱老百姓,谁有个三灾八难的,求到孙县长门下,孙县长总能伸出手帮一把。

有一年,一个油贩子挑着一担油往西吉县城走去。他手里摇着梆啷,口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哩,没看着脚底下一块石头一绊,连人带两个油罐都滚了。当他连滚带爬地把两个罐扶起来时,两罐油倒得一滴儿也不剩了。油贩子看着倒在地上的油,心里可就苦怅了。这油贩子是远地方人,大老远挑这么一担油来,打算卖个好价钱赚两个盘缠,这一下倒光了,身上连翻着看的钱也没有了,这一带也没有个沾亲带故的熟人,借两个路费也不容易。他想着想着,眼泪就上了线地流开了,流着流着还哭出了声。油贩子一哭,来往过路的人就都停下来看究竟,有人问明了事情的缘由,就给油贩子出主意,说:“听说咱们的孙县长对百姓好得很,你不妨去找找他,说不定能给你想些法子。”

油贩子没别的路可走,就听了这个人的话。他用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空油罐,哭丧着脸去找孙县长。进了县城,油贩子寻前寻后地寻县长,碰见个人,他就上前打问孙县长在哪里。这个人问油贩子找县长是啥事情,油贩子就咋长怎短地把倒油的一转儿细细地说了一遍。说话间,眼泪花子又乱漂哩。这人听完说县长没在,叫油贩子三天后写一封告石头的状子来告石头,还给了油贩子几个吃饭住店的钱。

到了第三天,油贩子写了份状子来找孙县长。一进公堂才知道,这孙县长正是前天叫自己写状子的人。孙县长看了他写的状子,说:“明天是八月十五,你去把那块石头抱到县城的大堡子里,放在当院,到时间我来给你审理一下。”

油贩子出了县政府,按孙县长安顿的做了。这一天,县城到处贴着告示,说孙县长要在堡子里公审一块石头,欢迎大家都去观看。赶巧这一天是中秋节,上城的男男女女多得很,都想去看稀奇,就争着抢着朝堡子里拥去。堡子门口站着两个把门的,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竹筛,凡是要看孙县长审石头的人都得掏钱,钱也不多要,只要扔两个铜钱就行。

到中午时分,堡子里的人已快站满了。这时孙县长来了,他站到那块石头旁,把那个油贩子叫到跟前,将事情的前前后后给大家解释了一番,最后把收到的那些铜钱给了油贩子。油贩子一看孙县长解了自己的难,高兴得又哭了。那些来看县长审石头的人,虽没看上县长审石头,却都称赞孙县长体贴百姓的难处,可为百姓解忧愁的品德。

审驴

有一个老汉,牵着一头大青驴,驴身上披着鞍垫,住进了一家店房。同店里还住着一个贼娃子,是个青年人,一看老汉的青驴喂养得好,心里就爱上了。

天刚麻麻亮,老汉还没起来,就听得院子里响哩,听声音很像自家的驴,心隐是谁在偷自家的驴,急忙穿上衣服追了出来。果不其然,正是他的那头大青驴,被人拉着走。老汉撵上贼娃子,扯住就骂,贼娃子也不是饶爷爷的孙子,这一老一少就争嚷开了。店主赶出来问,老汉说驴是他的,贼娃子说是他的驴,各不相让。店主也没留意到底是谁的驴,说不清楚,这案子就告到孙县长跟前。

孙县长把两个人叫到跟前问,驴鞍垫里垫的啥。老汉说是棉花,贼娃子也说是棉花,还说他的鞍垫的四角子上有四个铜钱。一查,果然驴鞍垫的四个角里有四个铜钱,老汉这下有口说不清了,眼泪汪汪地哭嚷着要孙县长明察。孙县长这下也给难住了——你说这驴是青年人的吗?可这老汉也不像耍赖的人。他趴在桌子上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说:“干脆审驴,让驴说它是谁家的。”

孙县长差人用一根不太结实的麻绳把驴拴在一棵大树旁,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

“你说你究竟是谁家的驴子,啊?说不说,不说给我打。”

孙县长这样问着,见驴不说话,就叫人用鞭子狠狠地抽打,打一阵问一阵。后来,打得越来越毒了,青驴忍受不了,“叭”的一声把绳挣断跑了。孙县长连忙派人跟住这头撒野的青驴。

青驴跑来跑去,跑到一家屋里。撵的两个差人跟到院门外,听见院里一个老婆子说:“哟,这驴回来了,老头子阿达做啥去了,不见回来撒!驴想家哩,老头子不想家。”

差人回去报告给孙县长,当下判定驴子是老汉的,处罚了这个不务正业的青年人。

豆皮和豆瓤

有一个娃娃叫豆皮,死了妈,大大给寻了个后妈。后妈养了一个兄弟豆瓤后,就对豆皮连打带骂,后来干脆把他赶到羊圈里去睡。哄豆皮天天放羊。一天,豆皮看见一白一黑的长虫扑着扑着咬仗,黑长虫把白长虫的头咬烂了,他就用鞭杆把黑长虫拨过,把白长虫的伤口包好,躺在山坡上睡觉去了。梦里一个白胡老汉对他说:“娃娃,一阵儿黑人黑马叫,你不要去了;白人白马叫,你就去。他给你东西的时候,你就要墙上的一朵花儿。”豆皮惊醒说:“今儿咋做了个这梦!”翻过身又睡着了,那个白胡老汉又来托梦,把前面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阵儿,前头来了个黑人黑马,黑人对豆皮说:“恩人啦,快上马,我大大妈妈要谢你哩。”豆皮说:“我放羊着呢,走不开,羊跑了我妈打呢。不去!”黑人见叫不去,就拉着马走了。又过了一阵,来了个白人白马,白人对豆皮说:“恩人啦,你救了我,我大大妈妈要谢你。”豆皮说:“放羊着呢,走不开。”白人说:“我画个圈把你羊圈了,一个也跑不了。”把羊圈好,豆皮上了白马,白人说:“你把眼闭上,我叫你睁,再睁开。”豆皮照着做了。只听耳朵里风“呼呼”地响,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座大院前,白人说:“到了,大大,妈妈,救命恩人来了。”豆皮下了马,见院里的长虫变了个老汉,蛤蟆变成个老婆,鱼儿变了些姑娘,虾变了些长工都忙起来。他们把豆皮让到炕上,摆上酒席,让豆皮吃了。后来,老汉让人端上来一盘金子,一盘银子,说:“你救了我儿子的命,这一点东西送给你,不咧嫌少。”豆皮说:“我不要你金不要你银,我就要你墙上的这一朵花儿!”老汉半天没说话,最后“唉”了一声说:“不是我舍不得给,这是我三女憨儿,你一定要,就拿去!”老汉亲手取下来给了豆皮。

豆皮拿着花儿往回走,走着走着,花儿蔫了,他一气,说:“金子银子都没要,要这做啥呢?”一把撇了,走了一百步,回头一看,花儿红得很,他又跑回去拿上走。走着走着,花儿又蔫了,一把又撇了,走了一会又回过一看,花儿连红带俊,他跑着回去又拾上,说:“这次咋了也不撇了!”拿回去插在羊圈房的墙上。从那以后,豆皮天天放羊回来,炕上放着一碗肉菜,一个馒头,看巧吃饱了,吃了了。豆皮心里说:“到底是啥人做的?”有一天,他悄悄藏在门外看,只见墙上的花儿滚下来,变了一个大姑娘,豆皮进去一把拉住,后来姑娘就当了豆皮的媳妇。

豆皮几天没回家,他后妈说:“豆瓤,你在羊圈里看那个懒干手死了吗?做啥呢?”豆瓤到羊圈里看见豆皮两口子正糊房着呢,把个羊圈房糊的花得很!豆瓤跑回家说:“妈呀,我哥哥寻了个乖得很的媳妇,正糊房着呢。”“胡说,他懒干手能寻个啥媳妇?”豆瓤说:“不信你看去!”后妈走到羊圈里一看,一个俊得很的媳妇儿坐在炕上,心里就想:“把这媳妇给我豆瓤多好。”眼珠子一转,把豆皮喊到跟前说:“豆皮,这是一把镢头,你把东山顶三天挖一个大涝坝。挖成了媳妇是你的,挖不成媳妇是豆瓤的!”听了这话,豆皮蹲下哭着呢,媳妇问:“哭着咋了?”豆皮把后妈的话说了。媳妇说:“好办,明早日头出来时,你在山顶挖一镢头就睡觉去!”第二天,豆皮在山顶上挖了一镢头,便在山坡上一躺。等他醒来,一个大涝坝成了。他后妈问:“谁叫你下来的,涝坝成了吗?”豆皮说:“成了!”后妈让豆瓤到山上去看,回来说真格成了。后妈又拿了个牛笼嘴说:“豆皮,你拿这个牛笼嘴,两天给涝坝把水提满。提满了媳妇是你的,提不满媳妇是豆瓤的。”豆皮又哭着呢,媳妇问:“又哭着咋了?”豆皮把后妈的话说了。媳妇说:“明儿你把河里的水提上几点滴到涝坝里,睡下再不要管。”豆皮就把下河里水洒了几点到涝坝里就去睡觉了,等他醒来,清凉凉的一涝坝水闪得扑哗扑哗的。后妈还不死心,又给他给了一撮柴说:“豆皮,你拿这柴把一涝坝水烧滚。烧滚了媳妇是你的,烧不滚媳妇是豆瓤的。”豆皮又哭开了,媳妇听了说:“你把这根洋火擦着,撇到水里就滚了。”豆皮擦了一根洋火撇到涝坝里,一阵水“咕嘟嘟”地响开了。后妈见了说:“豆皮,你脱了衣裳下去一趟,媳妇就是你的,不去媳妇就是豆瓤的。”豆皮哭着给媳妇说了,媳妇说:“不怕,东南角子是我娘家,你去了他还要给些东西呢!”豆皮就跳进了滚烫的水中,一阵儿就看不见了。

黑了,后妈对豆瓤说:“你哥哥怕再不回来了,今晚你给你嫂子做伴去。”豆瓤到羊圈里对嫂子说:“妈叫我今晚给你做伴哩!”嫂子说:“提尿盆去。”豆瓤把尿盆提到地上,嫂子吹了一口气,他就在尿盆上爬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嫂子让豆瓤顶门,又吹了一口气,豆瓤又在顶门棍上爬了一晚上。第三天,豆皮从水里出来了,还吆了一匹马,驼了好多金银绸缎。后妈见了眼热得很,就问:“你哪达来的?”豆皮说:“水下多得很!”后妈就把豆瓤叫来说:“豆瓤,水下银子多得很,你给咱也拾些来。拾到重着拿不上来,就给妈招个手。”豆瓤跳下去,开水烫得他龇牙咧嘴,手脚乱动,他妈还当是银子多的拿不上来,说:“我娃不了急,妈帮你拿!”随后,也跳了下去,结果都烫死了。

口述:七十岁的老祖母

整理:公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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