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丁
过三门峡
过了三门峡,黄河有了一生中的慢时光
放下了万千风雨
放下了私藏的闪电与一小块瀑布
我轻轻提起它的一部分
只是一段叫不出名字的河水
大多数人坐在河边
有时我们坐一个下午
看水中消失的清风和新生的裂缝
有时我们短暂路过
并没有理由停下。我们在各自的河中跋涉
其实是在自己的想法里
有一点点地新和一点点地旧
从流水中取出一小片漩涡
我们从那里进去,也从那里离开
河过桃花峪
在桃花峪,有更宽的黄河经过
这些河水还会拐弯
还会在一个村庄悄悄上涨几分
一部分河水向东
另一部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就像土地上的农民、桃花、月亮
我知道,一条大河的美学
藏有太多的枯萎与开放
藏有一个人弯腰的动作,重复一生
其实,我们也是河水的一岸
或者是一粒尘埃,冲刷着内心杂乱的章节
有时我们也掏出身体的河流
松开惊涛骇浪,松开一件很轻的事物
把自己还给一个叫桃花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