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隐士
树在黎明时分是墨蓝色
城市睡在静谧中像在海上漂浮着
早在时间开始前,光回来了
溢出在街道上的梦开始收缩
这一日,你化身一只喜鹊,在街道的纸页上
翻看了三个人的生活。第一个是看相的盲者
他将世界存放在自己的杏仁中
通过相对的哲学,将一切事物的内在联系
溪水一样汇合。第二个人上身赤膊
“你要懂得火,就像懂得人的性格”
举着手中的铁锤,他目光炯炯地说:
“有时要熊熊燃烧的那种滚烫
有时只需幽幽的蓝色
——最重要的是猛闪的一刻。”
这个精于掌控时机的人
擅长在变幻莫测中寒冷地判断
但沸腾地工作。
第三个人并不把活计当作命运来做
对这个编筐的女人来说,编织时的寂静
和对形式感的处理是最重要的
——这种需要双手穿越的寂静
舂米的农妇也懂得
曾聚居在街上的,美丽和不美丽的经营
转眼就散之四方了。
在中原大地的无垠之上,你飞飞落落
并暗暗思忖着:在那之中
是否每个人都找到了人生的一点值得?
有所思,乃在淇水旁
诗永远不可能被完成
就像光,永在,并悬浮于所有事物
容纳了变迁中所有的瞬间:它们停在
和生长。唯此,苦楝是真实的
在今日诗一般飘落的雨中
这唯一的声音
使历史的廊檐和废墟都美得别有意义
林间风从一个空间飞掠向另一个
平静的水面下
是深不见底的万古心
无须倒转时差,这种永恒
将我们浩瀚地送回
而我的欲望会变成风中的一缕吗?
变成树林中的一株
这是可能的吗?
在风的叙述中
无数叶片急坠,时间的甬道
从林间空地旋转着走出
我掂量着手中的光
它游离、微弱,有时消失
或而重返——
需要耐心反复地呵护、打磨
即使如同在水上
用纤微的枝叶
搭建倒影中的一座玉台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