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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大胆启用贤能之士（第1页）

第2节大胆启用贤能之士

笔者问曰：有才华但性格太过刚硬的人可不可以用？

陈廷敬答曰：果贤欤，虽折且怨，庸何伤？

陈廷敬任都察院左都御使后的第三个月，朝廷推行了外官“内擢”的政策，即在朝为官者可将一些政绩优秀的地方官推荐给朝廷，由朝廷对他们进行考核。被推荐的地方官通过考核后，便可得到提升，并有机会入朝为官。

此政一出，朝中九部大臣纷纷有人选上奏。陈廷敬认为这是朝廷觅得良才的好机会，也是使那些清廉且贤能之官得到重用的好机会。于是，他向康熙推荐了两名官员，一名为陆陇其，是灵寿县知县，另一名为邵嗣尧，是清苑县知县。

陆陇其是浙江平湖人，原名龙其，后因“龙”字会犯忌讳，于是改名为“陇其”。此人自小便在学术方面有所长，无奈家境贫困，无钱继续求学和赶考。为求生计，只好去做了塾师，以教学所得的微薄薪水来养家糊口。

在清朝，像陆陇其这样在私塾或家塾中教书的“穷秀才”十分常见，其中一些人就以此为生，直至终老；另一些则一边教书，一边找机会继续考试。陆陇其属于后者。康熙九年（1670年），他应试补本邑弟子员，并考取了二甲进士，生活终于得到了改善。此时他已27岁。

康熙十四年（1675年），陆陇其被授予嘉定知县一职。上任之后，他发现当地的民风过于奢侈，以铺张浪费为荣，心里感到不满之余又有些担忧。他自小过惯了苦日子，知道生活中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所以对于当地居民的铺张深感痛心，于是他尽其全力，以身作则，对当地居民进行教化，试图使他们养成节俭的美德。

对于当地一些民事纠纷，陆陇其从不轻易判罪施罚，而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他们进行说服教育。有时说到情深处，声泪俱下，令百姓也为之动容。

有不孝子被父亲告上公堂，陆陇其便对其子进行感化教育，讲述身为人父对抚养子女的巨大付出，其语言句句深刻，使被告之子感触颇深，幡然悔悟，痛哭流涕，最后搀着父亲回家，再也没有半点不孝之举。

有兄弟反目成仇，闹上公堂，陆陇其会先对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进行详细调查，找出矛盾的关键。一经发现兄弟二人是受人挑唆而发生的争执，他必会将挑唆之人揪出，当堂施以杖刑，一方面是为了化解兄弟之间的误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警示其他人切勿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在陆陇其的努力下，当地的民风果然有了很大改善，不但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当地的富豪也一改往日的跋扈和奢靡，心甘情愿在必要时拿出自己的财产救济当地百姓，成为百姓们交口称赞的大善人。

在针对当地赋税一事上，陆陇其建立了“挂比法”和“甘限法”，百姓可自行上报所交税收金额，但是一但上报，就必须严格按照上报的金额交纳，不得随意拖欠，一旦有拖欠，日后则要加倍交纳所欠金额。由于陆陇其心系百姓，处处以百姓的利益为先，事事为百姓们着想，百姓们非常爱戴他，对他提出的政令也都很支持和响应。三藩之乱爆发时，朝廷下令各地区上交军饷，陆陇其只是稍加劝说，百姓们便自愿上交十万军饷。

虽然陆陇其在百姓心中颇有地位，但却因过于维护百姓，以及行事过于固执而引起了上级的不满。江宁巡抚慕天颜以嘉定县民事繁杂，陆陇其能力不足为由，提出应将其下调。吏部接受了慕天颜的提议，决定将陆陇其调往小县。

康熙十七年（1678年），陆陇其因家父过世未能参加考试，失去了一次晋升的机会，后在左都御史魏象枢的推荐下，任灵寿县知县。在灵寿县，他仍以说教为主，净化当地民风，劝百姓好好生活。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他还向上级提出了与邻县更换服役的建议，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邵嗣尧，字子昆，山西猗氏人，与陆陇其同为康熙九年进士。据史料记载，此人在任临淄知县时，一心为百姓着想，劝农兴学，经常资助贫苦百姓；后任柏乡知县，也以百姓利益为先，“兴水利，减火耗，禁差扰，民安之”。

此人性情嫉恶如仇，不畏权贵。《清史稿》中记载：“县人大学士魏裔介为嗣尧会试座主，家人犯法，严治之，不少贷。”魏裔介本是邵嗣尧的主试官，在当时，主试官对于进士如同恩师。若是换作他人，遇到此事必然从宽对待，然而邵嗣尧一点也不顾及恩师的情面，将魏裔介的家人依法严惩。

当地有一旗丁对一户借贷人家进行毒打，邵嗣尧得知此事，传旗丁上堂。旗丁气势汹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邵嗣尧见状，将此人关入了监狱，并将此事上报给都统。邵嗣尧找到旗丁的主使人，问旗丁殴打贷户之事是否是他指使，主使人知道邵嗣历来严明，不敢承认。由于没有证据，邵嗣尧无法对主使人进行惩罚，只得将旗丁依法处置。

于成龙任巡抚时，曾试图开挖滏阳河，邵嗣尧得知后，极力劝阻说：“此河旱潦不常，未可通舟楫。即或能通，恐舟楫之利归商贾，挑浚之害归穷民矣。”柏乡受灾荒时，他说：“人惟不积粟，故岁饥则束手，吾方蕲令积粟家获厚利，何勒为？”于是令家屯大量粮食者开仓赈灾，最后“已而蠲粟者众，岁不为灾”。

这样的一个人，虽然深受百姓爱戴，却过于耿直刚毅，这从他不留情面地处理恩师的家人就可以看出。至于他处理事情时采用的方法，也往往过于简单粗暴，冷酷偏激，欠缺深思熟虑，令许多与他同期的官员心里感到不舒服。同时，百姓虽然知道他是清官，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却也害怕他的强势，感激他的同时，也对他心存畏惧。

邵嗣尧在柏乡任知县时，一名强盗在其辖区内杀了人，他听闻此事后，立刻派人将强盗抓来，对其严刑拷打后将其处以死刑。强盗的家人对他怀恨在心，于是贿赂他的上级，称他滥用酷刑使犯人致死。上级本就对他有所不满，有此惩罚他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以“酷刑”的罪名将他革职。

当地的百姓得知此事后，一起为其申冤。当时的刑部尚书魏象枢也极力为他说情，最后还他以清白，使他免于重罚。此事之后，于成龙将他推荐去了清苑任知县。任清苑知县时，邵嗣尧知道此地匪患严重，于是上任后便大力开展剿匪活动。偷盗杀人者，一经逮捕，严惩不贷。他还处理了多起当地的疑案，为无辜者平反昭雪，他的铁面无私令当地的百姓称他为“白面包老”。

邵嗣尧在清苑县“感奋自励，屡断疑狱，人以包孝肃比之”。据《清苑县志》中记载，邵嗣尧虽然仍是好官，又曾经历过一次教训，但他的性格却没有丝毫改变，仍然十分偏激。一次，他的妻儿去清苑探望他，他误以为妻子是因之前向他要钱置办房产不成而前来纠缠，便命他们不许进城。

除此之外，邵嗣尧的偏激还体现在许多方面。他与陆陇其为同年进士，也是好友，可是在性格上却天差地别。陆陇其遇事主张柔和，喜欢说教，不轻易施刑，邵嗣尧却主张刑罚，不近人情。一次，有人得知他们二人关系较好，便将想求陆陇其办事之意告诉邵嗣尧，托邵嗣尧代为传达。陆陇其不想答应此事，又不想当面驳朋友的面子，便随口应允下。

陆陇其本以为时间一久，此事不了了之也就罢了，没想到不久之后，请托人见事未办成，便去质问邵嗣尧。邵嗣尧很生气，以至于在朝堂之上一见到陆陇其就忍不住大声责骂，完全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在场其他官员见了，对他的不满更重了。

换作其他人，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一定不会推荐这样的两个人，特别是邵嗣尧这般喜欢意气用事，欠缺理智之人。可是陈廷敬却并不在意，他平日里就曾多次称赞这两人治理有功，是难得的好官。有人好心提醒他，这两个人虽然廉洁奉公，但都因其个性招惹过许多人，被许多官员怨恨，你若是太欣赏他们，恐怕有一天也会被他们二人连累。陈廷敬听完别人的劝告说，若是这两个人真的德才兼备，被人怨恨又何妨？

康熙接受了陈廷敬的建议，将陆陇其和邵嗣尧都提拔为御史。事实证明陈廷敬还是很有远见的。此二人后来虽也与朝中其他官员产生过节，但其意终归是好的，也确实以他们的清廉和才学为清朝做了不少贡献。

陆陇其因精通理学，被清廷誉为“本朝理学儒臣第一”，去世后还被康熙追谥为清献，加赠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从祀孔庙。邵嗣尧在陆陇其身故之后任江南学政。“既莅事，虚衷衡校，论文宗尚简质，著四书讲义，传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