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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歌谣（第1页）

童年的歌谣

（一）

童年是幻影，是模糊晦涩的故事，是玻璃窖下的秘密，是那些秘密从彩色蜕变为黑白的一段歌谣。

小时候，我是在男孩堆儿里长大的。怎么说呢？奶奶有五个儿子，后来有了两个孙子，她一直盼望着有个女孩，就盼来了我。

我很富有，有两个哥哥。小哥哥是叔叔的孩子，只比我大一个月，沉默寡言，我摘了大大的西红柿递给他，他只会腼腆地笑笑。大哥是大伯的孩子，因大伯从哈军工毕业后去支援三童年是有记忆的河水，

当它终于消失在遥远的山那边，

我知道，我的生命不得不展开在尘埃中。

线，他就一直在奶奶家长到十六岁才离开。

大哥离开那天，我走在放学路上，看见有轨电车道对面，他跟在我的爸爸身后慢吞吞地走。我没喊他们，他们看见了我也不说话。他离开时的样子，刻在了七岁的我的心底。

他回到了湖北的父母身边，我开始不断给他写信。偷看爸爸小说的时候写，捉迷藏的时候写，画小人书的时候也写，却没有寄出一封信。那时只知道想念他，我再不能穿着漂亮的花裙子跟在他身后跑了，再不能跟他去大河捉蜻蜓了。

大哥长得像郭富城，浓眉大眼，后来我想，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他的，好像从有记忆就开始了。一直爱他，爱到我上初三那年，他旅行结婚，回到奶奶家。

我听说他回来了，兴奋而狂喜，一路奔跑着，我还记得那天我穿了件粉白相间的连衣裙，齐眉短发。可是，我推不开门，木门反锁上了。哥哥来开门了，很疲惫的样子，睡眼惺忪，里屋坐的是一个娇媚的女人。那时，我一定是很嫉妒的，嫉妒她把我哥哥抢走了。

嫂子娇小可爱，是大伯那个单位领导的女儿，一直追我大哥。湖北女孩厉害，大哥招架不住就投降了。婶婶不喜欢这个儿媳，后来，嫂子生了个女孩，也就罢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大哥回来守灵了。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天，我和他穿了长羽绒服，坐在院子里，奶奶的照片前，守着那盏油灯。我没说，我怪他，在奶奶活着的时候不多回来看看，我没说，奶奶有多想他，看他的照片会掉眼泪。

想写童年，却写起了我的大哥。也许是因为，他是我童年里最重要的人了。

（二）

童年是有记忆的河水，我只能看着它快速流走，带走天真欢笑无忧无虑。当它终于消失在遥远的山那边，我知道，我的生命不得不展开在尘埃中。

小时候，爸爸妈妈是银行双职工，工作忙，送我去了长托幼儿园。而我不愿意去，每次都不愿意去，怕那个老师说的，窗外有大老虎，还怕对面二层小红楼上的人喊叫。

我喜欢唱歌跳舞，总是被老师安排去领舞。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跳舞，也许，那样，就没有恐惧了吧，跳舞的时候我很投入，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害怕。

记住的片断，像烟花一样短暂。记得，喜欢跑到院子里挖土坑，很小的土坑，把自己的宝贝诸如彩色的小玩意，糖纸啦、小扣子啦放进去，然后用小玻璃片罩上，再盖好土。然后，每过段时间跑去找，去看，直到忘记了它在哪里。

记得，运动会比赛，我得了个塑料的小动物，橘黄色带小斑点的圆形的小鸡，没有腿的。还记得，有个好看的小男孩，名叫珉，我总跟着他玩，我们手拉手，睡觉的时候也拉着手。

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去了北京，于是，只要见到灯火辉煌的地方，就说是北京。没想到，十八岁第二次到了北京以后，就在这个古都住下去了。

（三）

不必知道，欢乐和悲伤有什么区别，更不必知道记忆和忘记又有什么不同。小时候，哭的时候，抓住幼儿园的绿色铁栅栏不让妈妈走。笑的时候，在舞台上假装地笑。能记住的东西很少，我想，我是个忘性大的孩子，真正有记忆开始的时候，恐怕是到了十岁。

十岁的时候，离开奶奶家大院的子弟小学，转学到了市重点。老师介绍我的时候，珉在下面喊我，于是，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十岁的时候，电视台到学校选孩子演讲，选上了我。我很紧张，每天吃过晚饭，偷偷跑到小洋楼外面背台词，直到上电视前一天，爸爸妈妈才知道了，他们笑我隐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