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他这年老色
林常斌的印象之中,周佳欣是个不常落泪的人,即便是两人当年结婚,婚礼上她也只是含笑看着他,眼眶都未曾红过半分。
唯一让他记忆比较深刻的,便是当年两人车祸那回,他躺在病床上浑浑噩噩之时,只觉得手背上劈里啪啦的砸下滚烫的水滴来。
而现在,她红着眼眶看着自己,呼吸急促,似乎想要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效果不佳,她干脆也不再忍了,泪珠子断了线一般坠下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
林常斌僵在原地,手指攥的发白,抬步欲上前,“不是,我只是……”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他的本意。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知道话往哪扎才能疼,想要激怒他,周佳欣自也有无数的话可以脱口而出。
然而她并未这样做。
出了口的话没法收回,即便尽力挽回,致歉,留在心里也始终是个拔不掉的刺。
她只是轻声开口,“不是非要等到你破产我才能一走了之,我们现在就可以分开。”
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林常斌不明白,分明不久之前,两人还是恩爱夫妻。
他当然不同意周佳欣的提议。
说出的话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可笑,“你还怀着孕。”
“重要吗?”周佳欣笑了声,“你也知道我怀着孕,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吵一架是吗?”
好在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坚强。
当然不是,他是想要来接周佳欣回家的。
可事情正在朝着他不受控的方向发展,林常斌试图找出这次争吵和以往争吵的不同,为何不能像从前那样很快平息的原因。
找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周佳欣不愿意低头了。
这种不着痕迹的无措让他开始审视起两人的婚姻来。
周佳欣在婚前就明确表明了自己会带着妹妹一起生活,但他觉得这没什么,刚好还能和林墨然做个伴。
加上周蕴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刚到林家的时候跟个透明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没有存在感,生怕自己会给他们添麻烦。
后来更是帮他看管着林墨然,没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当年公司濒临破产时他都未曾有过如此刻一般的慌乱,甚至杜文晶卷了钱财出国,他也没有动多大的怒。
到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更加淡然才对。
他无法说出没了他周佳欣就过不上如今这种日子的话来,很显然,这些是威胁不到周佳欣的,这也正是他当年无比欣赏的一点。
可恨的是他竟然在她开口说要分开之时才像是瞧见了她身上那些闪光点一样。
他只能重复道:“不可能分开,我不同意。”
周佳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的周蕴上前扶着她,不发一言。
周蕴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周佳欣道:“你是这世上和我存在血缘关系的人里我唯一在意的一个,谁说的话都不要听,我们就该是最亲密的。”
她拽着周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她。”
“我明白的。”或许是小家伙也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波动,在里头轻轻活动了下,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隔着肚皮和周蕴的掌心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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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常斌在坞乡停留了两天,他希望周佳欣能和他一起回去,若是想要工作,等回到安城,他可以专门给她开个画室,由她来经营。
但周佳欣只是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并不理他。
画室里那个长发的男人整天用一副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好像他不是周佳欣的丈夫,而是什么虎视眈眈的绑架犯一般,看的林常斌心烦意乱。
周三,一早起来周蕴陪着周佳欣去了医院产检,一切指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