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等她开口,直到回了家,各回各屋,她还是沉默。
知道她不习惯求助,谭召绪坐不住了,敲开她的门:“我明天要回硅谷。”
“我知道,卢姐和我说了”,她应了一声,抬头问:“有事吗?”
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落地窗的帘子半拉着,月光透进来,落在她精心布置的卧室装饰上,光影柔和。
“你屋里的月亮更好看,我今晚能过来吗?”
好随意的理由。
结合他这几天的表现,霍嘉蔚点头同意:“去拿枕头吧。”
他站着没动:“之前那个呢?”
“用你自己的”,她终于有些不耐烦:“别给人添麻烦”。
本来心情就不好,他这样啰嗦更让人心烦。
谭召绪被训得一愣,进屋没再多话,找了沙发坐下:“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霍嘉蔚刚吹干头发,见他不走,只好去卫生间拿精油,一边抹头发一边说:“老公又要出门了,这一走也不知道哪天回来,想想就怪寂寞的。”
他靠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额头,笑了一声:“那我不走了”。
她动作停了一下,猜他在逗自己,没有理会。
今天穿高跟鞋太久,小腿肌肉发硬。抹完护发精油,霍嘉蔚摊开瑜伽垫,把泡沫轴垫在大腿前侧,双手撑地,慢慢往前推。
轴体压上去的瞬间,她吸了口气。
随着泡沫轴来回滚动,腿部肌肉的酸胀感一阵阵漫开。她咬牙忍着疼,面无表情。
谭召绪不忍看着她如此“折磨”自己,问了句:“不疼吗?”
她挤出两个字:“还行。”
滚到右侧髂胫束时,她拧紧眉毛,停住,在最酸的点上多压了几秒。又痛又爽的感觉传来,她下意识低哼了一下。
“非要这样,用筋膜枪不行?”他语气半是关心半是调侃。
“我喜欢这种感觉”,她继续往前推,对着地板说:“有本事痛死我”。
谭召绪爱看她和地板吵架的样子,索性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翘起腿。
十分钟过去,霍嘉蔚才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耳根忽然发热,她调侃了句:“你挺闲的”。
他没接话,沉思了片刻,慢慢开口:“初入社会,经历了一些波折,习惯把自己包装得老练成熟。于是学着虚与委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其实这样只会显得你圆滑世故,更不容易被信任。”
好刺耳的言论,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霍嘉蔚踢开泡沫轴,坐直身子,不服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他继续说:“我创业的时候,习惯定期拷问自己‘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现在离目标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哪怕项目顺利推进,也会保持一种随时跳出来自我审视的状态。
“对自己能力的清晰定位,有时候比专注问题本身更受用。”
好一套成功人士的现身说法,这是在家还是在ted演讲现场?霍嘉蔚再次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今天想进大平台,明天想创业,后天又想快速拿到结果”,他说着起身,看她:“我觉得你不是能力不够,只是太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