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黏腻温凉透过蝉衣撒在腹间。
萧姜冷着面孔披上外袍,坐在瘫软的少女身旁。他擦拭掌心被软剑划伤的血迹,目光仍不顺不顺地落在郑明珠身上,刀刃一般自上而下刮遍。
郑明珠思绪不清明,甚至还觉得自己在梦里。
她稍稍偏过头,看到男人完整的颈子,才找回点现实的感觉。
心有余悸。
又在萧姜手底下捡回一条命。
今日晨起还好好的,为何夜半来到椒房殿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她没有精力去思量这些,蝉衣下冰冷黏腻,再睡不安稳了,干脆闭眼假寐。
黑暗中,眼前一会是萧玉殊目带白绸,形容枯槁。一会又是萧姜自缢在椒房殿梁顶,血流如注。
郑明珠扶着额头,缓慢爬起来。
萧姜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胸襟大敞着,毫不避讳地袒露自己。此刻他正靠在榻尾,曲起指尖弹动手中的软剑。
她随意地套上禅衣,系紧腰带后坐在男人身旁。她垂下眼帘,目光瞧见那方才耀武扬威的物什后,被烫到一般别过眼。
“不知陛下今夜过来,我便先睡下了。”
郑明珠声音沙哑。
这时,她注意到萧姜左掌斑驳的血迹,才意识到方才那股血腥气并非幻觉。
伤口不深却长,该是方才握剑时刺破的。
良久,郑明珠轻叹一声。
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萧姜既然想要一个妻子,那她就做到妻子的模样。
若还不能相容,也别怪她不留情面。
郑明珠拖着疲软不堪的身子,起身下榻,独自在柜阁里找到药箱。
她握住萧姜的手掌,轻轻洒上药粉,裁出一截干净的绸子缠绕包扎。
“我不知道陛下因何恼我,可无论怎样,也不能失手弄伤自己。”
萧姜不说话,任由她摆弄包扎手掌,视线冷寂而阴沉,像是早看透她的心思。
郑明珠像是没看见对方的冷意,包扎过后,又凑近了些。倾身搭在男人肩头,唇瓣轻轻落在眉心,一触即离。
二人相拥而眠,各怀心思,假寐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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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乞巧,宫中各司掌事多分发几串铢钱和枣蜜巧果,小宫娥们面上都洋溢着喜色。
联通前朝官署和后宫的夹道上,郑兰行色匆匆,最后站定在高门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奴婢见过郑令仪,奴婢这正巧从膳房带了些巧果,令仪也带一些回去吧。”
来往的宫人见到郑兰,纷纷笑脸相迎。
“不必了,我在此等候孟大人,想让他带封家书回去。”
“你们自己带回去就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