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小臣必常常进宫来,给娘娘请安。”
见郑明珠未回话,郑翰低着头将随身的锦匣递给一旁的宫娥。
“素闻娘娘喜爱东海珍珠,小臣的弟弟前些时日从胶东走商而归,带回这一匣珍珠。”
“还望娘娘笑纳。”
宫人接过锦匣,来到屏风后。雕花锁扣应声开启,几十颗圆润的珍珠米粒般堆在匣里,灯火下明亮晃眼。
郑明珠抓起一小把,冰凉的触感带走掌心温度。她看向屏外的郑翰,心头升起一个主意。
“本宫喜欢直率的人。”
“小郑大人这一匣珍珠,是想换回什么呢?”
见郑明珠态度松动,郑翰面上立刻堆满笑容,圆滑谄媚的话不要钱似得冒出来:
“娘娘这话倒让小臣更心存愧意,过去是小臣疏忽了与娘娘的骨肉情谊,才让娘娘误会了小臣的诚心。”
郑明珠轻笑:“是啊。”
“一家人本该相互照应,父亲已经年迈。郑氏的年轻一辈里,只能指望你和伯文了。”
“改日,我便是向父亲道明此事。”
郑翰闻言,眉眼间藏不住喜色:“小臣一切皆听从娘娘安排。”
郑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郑明珠面色瞬时冷下来,她看向宫人手中的锦匣,吩咐道:
“封进库里。”
郑家在长安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前些年先帝又一直病着,太尉借国舅身份铲除异己,留下的朝臣也敢怒不敢言。
长安最重要的两支军队里,有不少将领都是郑氏门生。其中掌握长安防务命脉的北军与郑氏利益牵扯,更是铁板一块。
若不能将北军势力与郑家切断,是万万不能轻易动手的。
郑伯文是太尉的亲子,再懦弱不成器,太尉也不可能放弃他。
与其等太尉自己拔擢他,还不如她亲自开口说起提拔郑伯文和郑翰的事。
也好让郑太尉和太后放松警惕。
此事,还是得与萧姜商议后再办。
犹豫半晌,郑明珠才徐徐起身:
“来人,备车撵。”
算起来,已有三四日没见到萧姜了。
想到萧姜那晚离开时隐忍未发的愠怒,她便恹恹地不愿去甘露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萧姜莫名的怒意,她甚至不知说错了哪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