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姜站在掖庭角门。
看着宫人拖走两具尸身。
冷风吹来,四周空空荡荡。
好似,他们从未存在过。
剩下的两样破碗、旧衫提醒他;这不是梦,他们带走他的良药后又离去。
好像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一生,本没有任何良药属于他。
萧姜捡起零落在地的雕刀、残页,翻开那卷经年泛黄的鲁班书。
「欲学此者,必先五弊三缺,鳏寡孤残」
双目日渐模糊。
一场重病,彻底瞎眼。
长夜深深,霜露渐重,湖面对岸灯火阑珊。
月色下,两道影子被拉得纤长,蜒入水中。字字句句自心底流出,再随风而散。
“不知道自己的生辰…。。”郑明珠听到男子的回答,不由自嘲,“又有什么不好的?”
她抬头望向夜空,天边涂满荧粉的纸鸢明亮而耀眼,欲夺月华光辉。
心头有感,她回过身,牵起萧姜的手向远处奔跑。
“巧了,我也不太喜欢自己的生辰。”
“我看今日不错。”
三月三,上巳节,生轩辕。
浴乎于沂,风歌舞雩,赞咏而归。
以往不谏,来犹可追。
今时今日,权作新生。
他们向对岸跑,钻到灯火人群中去,一刻没有停歇。
手掌被紧紧握住,萧姜不怕跌倒,亦步亦趋跟在少女身后,步子极大。错综交叠的脚步声盖住心头鼓噪。
四周逐渐变亮,眼前郑明珠的轮廓模模糊糊。
“既是你我二人的生辰,总要吃上一碗寿面。”
“现在就去找。”
临近深夜,许多摊贩已经准备收拾后厨,歇业打烊。大部分也都是些酒菜辣子,普通的面馆子反而难找。
他们在巷口穿行,最后停在一家包子铺前。
“老板,两碗面。”
郑明珠落座,拿出不少的铢钱。
正在刷锅的铺子老板皱眉,指着顶棚的木牌嘟囔:“包子、包子。哪来的面?瓜兮兮…。。”
话罢又转头刷锅,不搭理他们。
大好的日子,有话好好说。郑明珠又添了些钱,笑道:“我今日就想吃碗面,烦劳老板帮忙。”
“多少钱都不行,寒食不开火。我今日卖的包子都是冷的。”
“再者,今日的面粉用光了。你们去别处吧。”
老板摆摆手,作势要赶走他们。
这时,萧姜开口:“罢了,不必麻烦。”
他眉眼低垂,神思落寞。
郑明珠见状,取走这人手腕上的软剑,缓步来到铺子老板身后。
“只赚不赔的生意,老板也不愿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