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这些日子,午后都会去甘露殿伺候笔墨。”
“您必得速速拿个主意才是。”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听着思绣劝慰的话,郑明珠不置可否。
“太官令那边,有消息了吗?”她忽然问道。
新帝登基后,太后的势力受了掣制,她在宫里也再不能同从前一般,可以遣宫人随意出入。
就连前几日送信去琼州,也是买通了太官令,命其手下的采买出宫送信。
若有回信,也自是由太官令送来。
思绣闻言,干叹一口气,也不再劝:“……那奴婢去问问。”
宫娥们随着思绣离去,殿中只剩下郑明珠一人,独自看着窗外屋檐下半化的积雪。许久,她站起身,来到殿外的花缸前。
夏日里水缸中栽种荷花,冬日只有厚厚的白雪。
“把梨果挖出来。”郑明珠呼唤立在殿前的小黄门。
闻言,黄门立刻上前,拿起一旁的铁铲,剜着已被冻得沙硬的雪。
因天气转暖,白日化开,夜里又冻成冰。铁铲敲在缸中,叮当作响。
梨果被麻布包裹着,带出些未化的冰水。
“给我吧。”
郑明珠接过来,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泥水打湿衣衫。
恰好云湄听见动静,赶忙跑过来接过麻袋。
“姑娘,这好好的贡梨,为什么非得藏在雪里。”
这时,一颗果从麻布中掉出来,黑黄的颜色,让人食欲全无。
“您瞧,都已经烂成这样了。”
郑明珠没有多解释,只吩咐道:“捡几颗出来,洗干净装在食盒里。我要亲自送去甘露殿。”
“是。”
与萧姜一起流落到宫外的那段日子,如今回想,是他们最融洽的时光。
他们跟随着一个傩戏班子,一路南下,途径武都、西城、江陵、江阳,最后到了蜀中。
在西城时,落了一场大雪。
萧姜疫症复发,又没有吃食充饥。她便爬到两三丈高的果树上,摘下已被冻得发黑的梨果。二人靠着那点冷到发苦的果汁,捱过整途。
郑明珠带上食盒,独自前去甘露殿。
不出意外,又碰了壁。
“既然陛下不肯见我,那就劳烦大监将这果子送进去。”
庞春接过食盒,点点头,转身复又回来。终是不忍,提点道:“若大姑娘肯听老奴一句劝,日后莫要在递信出宫了。”
“大监这是何意?”郑明珠追问。
庞春摇摇头,不肯再多说。
“那,大监能否为我指一条明路。”
她为后位筹谋,是满宫皆知的事。若非那场变故,前程该是一片坦途。哪能落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路一直姑娘脚下。”庞春叹了一口气,“只是,大姑娘心境变了,开始顾及起路上的草木顽石,瞻前顾后,一时被蒙蔽了双目。”
“进了天家门,姑娘竟捡起了最应抛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