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程瀚麟,双眼涣散茫然,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目光陡然一凝:“你……你是那小沙弥……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眼下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程瀚麟欣喜道,“夫人醒了就好,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郑夫人这才注意到昙远,她环顾四周,很快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她当机立断,向程瀚麟道:“待我将木料搬起来,你赶紧把脚抽出去……忍着疼……”
程瀚麟点点头:“我能忍住。”
正在此时,又一根木柱在火烧之下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屋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眼看屋子就快要塌了。
程瀚麟脸色一白:“夫人不用管我,你生得瘦,应当能从窗户里钻出去,快和师兄一起赶紧走!”
郑夫人一笑:“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你们不该来救我。”
边说便弯下腰,竭尽全力将压着程瀚麟小腿的木头抬起了一点。
程瀚麟用双臂抱住已经麻木的伤腿,咬牙将它拖了出来。
郑夫人一松手,木头“砰”地砸到地上。
“昙远禅师,”郑夫人道,“我把他举到窗口,你在窗外接着。”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把程瀚麟从地上抱起来,用尽全力举到窗口。
程瀚麟用力扒住窗框,将身子往外探。
屋子的“吱嘎”声更响了,整个屋顶都在晃动,墙上出现蜈蚣般的裂纹。
快一点,再快一点!
程瀚麟几乎将牙龈咬出血来,终于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昙远连忙抓住他将他抱了出去。
程瀚麟转过头:“郑夫人,你也……”
郑夫人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
勉强支撑着房顶的木柱也到了极限,发出呻。吟般的声响。
就差最后一点了,程瀚麟道:“你快从窗户爬出来,还来得及,我们一起走!”
郑夫人神色平静:“这扇窗户太小,我逃不出去的,不然他们早就将窗户锁了。”
顿了顿:“就算逃出去,我又能去哪里?”
她一个弑父杀夫的罪人,天地间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转向昙远,“快把这孩子带走吧。”
话音未落,墙外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阿娘——”
郑夫人一怔,不觉往前走了两步,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阿娘!阿娘!”喊声更清晰,更响亮。
郑夫人喃喃道:“是大娘……”
她猛然皱起眉,大声喊道:“你来做什么?!滚!快滚!”
那声音不但没有远离,却越来越近,呼喊中夹杂着恸哭:“阿娘,别抛下我们,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