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仿佛从悬崖坠落,一直落入深渊——姑获鸟还是把她带走了,她没能救她。
有什么东西顺着衣袖滚落到床上,她想起是昨夜夹在咯吱窝里的水晶眼珠,她握在手里,感觉到温热的体温,拿起来一看,白水晶仍旧晶莹剔透,她记得昨夜听见怪异的歌声时那眼珠也是毫无反应。
是因为那时候姑获鸟离得远?还是因为妖怪的目标不是她,所以眼珠没察觉到危险?
为什么她佩戴着招邪的铜镜却毫无用处?难道招邪镜对妖怪没用?还是血点的吸引力比铜镜还强?
她伸手去摸衣襟里的铜镜,不想却摸了个空。
她骇然坐起身,立刻掀开被子在床铺上仔细寻找,只听身后响起少年的声音:“在我这里。”
海潮转过身,对上梁夜漆黑的眼眸。
“怎么会……”
“你睡着了,铜镜掉在枕边,我便拿走了,”梁夜道,“镜子没能把那东西引过来。”
海潮刹那间竟有些庆幸镜子没奏效,妖怪抓走的是詹阿水而不是梁夜。
随即她便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又惭愧低下头:“还是没能救下她……”
“你已尽力了,”梁夜将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镜子递还给她,“下次别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
顿了顿又道:“她眼下只是失踪,也许还活着,我们尽快去找线索,说不定还来得及救她。”
海潮心里明白梁夜这是在安慰她,但她当真因为这句话振奋了些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还没见到尸首就有希望。
程瀚麟昨日不是说有个樵人见过阿水的姊姊么?那樵人今天就要来送柴禾,说不定能打听到些什么。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好受了些。
这时两个值夜的婢子已发现阿水失踪,一人去向郭娘子报信,另一人留下清点剩下的孤儿。
孩子们陆续醒来,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一会儿,郭娘子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廖嬷嬷,两人面色都不太好。
孩子们也察觉到紧绷而凝重的气氛,不敢大声喧哗,不时面面相觑,交换不安的眼神。
郭娘子盘问了婢女几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结果,看向那群惊弓之鸟般的孩童:“昨夜可有人醒着?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有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怯生生地道:“回娘子的话,我……我好像听见……但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做梦……”
“听见什么?你说便是。”郭娘子道。
女孩道:“我半夜迷迷糊糊好似听见阿水说话的声音……”
“她说了些什么?”
女孩摇摇头:“她的乡言我听不太懂,只听见她叫‘姊姊’,好似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