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似乎也知道痛,在密集的攻击下停止了“吞咽”,海潮趁挑断几根缚住夏眠的触须,大喊:“程瀚麟!把她拽出来!”
程瀚麟将符揣回怀里,抓住夏眠双肩,将她奋力往外拔。
梁夜火符灼烧怪物,拖慢它的动作,海潮则将试图阻止的触须劈断。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夏眠给拽了出来。
少女身上的白绫已经浸透了血污和粘液,眼泪流了满脸,看起来无比狼狈,海潮却觉得她比方才顺眼了不少。
她将她提到一边,“斯拉”一声用刀尖划开她裹身的绫绢,对她道:“自己躲开点,能躲多远躲多远!”
夏眠一边将白绫剥下来扔到一边,仍旧心有余悸:“你们为什么还要救我?”
海潮来不及看她,甩了甩刀身上的粘液,回身应付再度袭来的怪物。
“就算最后我要亲手一刀杀了你,也不能让你遭这种罪。”她寒声道。
她不知道夏眠值不值得救,她只知道不该再有人遭遇这种事,她必须阻止。
夏眠抿了抿唇,低下头不说话。
那些触须仿佛无穷无尽,砍断一条又补上更多,更多的触须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洞窟中冒出来,怪物甚至还没有露出全貌,谁也不知道它的身体究竟有多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海潮咬着牙道,“这种怪物是从哪里凭空钻出来的!”
“不对啊……怎么会凭空出现呢?”程瀚麟扔出一张火符,他手里原本厚厚一沓符咒只剩下寥寥几张。
他搔了搔头,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世上没有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梁夜眼眸一动,若有所思道:“这村子里所有东西都和蚕桑有关,山洞里不会凭空冒出另一种无关的怪物……是桑树。”
“桑树?”海潮纳闷,“什么鬼树长这样?”
说话间梁夜已经从地上拾起一截砍断的“触须”:“是树根。”
海潮蓦地想起第一天进村时,树干空洞里的那尊马头娘娘雕像,顿时恍然大悟:“是那棵五色桑!”
“五色桑不是在村口么?”程瀚麟惊诧道,“离这里有几里地呢!”
梁夜:“地面上的桑树只是表枝,地下的根系说不定绵延方圆数里,整个村子周围都是它的地盘,而且它是活的妖物,可以任意伸展。”
他想了想:“秘境不会无法可解。地上的桑树与树根互为表里,既然地下根系无懈可击,它的弱点和要害多半在地上的部分。”
海潮精神一振,简直如绝处逢生,向梁夜道:“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五成够了,值得试试看!”
她一转头:“程瀚麟,我们在这里拖住怪物,你赶紧带着火符去村口烧树!”
“好,好!”程瀚麟不敢耽搁,从怀里摸出红布包的金簪便往外跑,“子明和海潮妹妹千万小心!”
他们在商量时,那怪物也放慢了攻击,仿佛也在侧耳倾听。
程瀚麟一动,几十上百条触须便向他追去。
海潮横刀拦在怪物和程瀚麟之间,向他道:“快跑!”
程瀚麟关键时刻毫不含糊,向着石门发足狂奔,几乎跑成了一道残影。
就在这时,怪物身上发出“喀嚓”一声轻响。
海潮循声望去,只见怪物触须上的一个虫茧破了一个孔,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东西通体灰白,展开生着皮膜的双翼,露出形似婴儿的身体,惨白泛青的肚皮鼓突着,小而干瘪的手脚蜷缩起来,弯曲尖锐的指甲泛着铁色的光。
最古怪的是婴儿的脸,整个从中间横裂成两半,乍一看就像生着两个下颌,覆着白膜的眼睛相距甚远,一看便是个畸形儿。
一股寒意顺着海潮的脊椎往上爬。
又是“喀嚓”一声,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伴随着一声声脆裂轻响,数不清的怪婴从茧子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