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杀人是为了抢衣裳和面具?面具是黄金的,看起来倒是挺值钱,可衣裳要来做什么?”海潮百思不得其解。
梁夜道:“时候不早了,先将尸首吊回去,尽快离开此地。”
说着将麻绳往上一抛,海潮抓住绳子,将尸首重新吊了回去。大觋不算瘦,饶是她力气大,还有兰青和梁夜在树下托着尸首,也累得沁出了汗。
下了树,她只觉手掌火辣辣的疼,摊开一看,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掌心也磨破了点皮。
梁夜蹙了蹙眉,解下水囊:“冲洗下伤口,我带了伤药。”
海潮没接,无所谓地朝手心吹了两口气,又拍了拍:“这算什么伤,药留着吧,别浪费了。”
梁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将东西收了回去。
又折腾了一回,晨雾已快散了。
兰青道:“走原路恐怕会遇见早起进山的村民,我们绕道走小路回去。”
海潮和梁夜自然没什么异议,只叫他在前面带路。
走出不远,他们便依稀听见桑林里传出惊呼,看来是有人发现了尸首。
三人不由加快脚步。
幸而兰青熟悉地形,一路上果然不曾遇见什么人。
回到住处,海潮坐在院子里的井沿上,一边用竹片清理鞋底和鞋帮上的泥土和草茎,一边向梁夜道:“才第二夜就死了这么多人,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梁夜望着她道:“你怎么看?”
海潮想了想:“那个凶手力气一定很大。”
她看了看自己手掌,麻绳勒出的痕迹依然在,已经有些发紫,掌心也红肿起来:“我力气算大的,还有你们在下面托着尸首,把他拉上去还是有些吃力,那凶手力气不比我小。”
梁夜摇摇头:“未必。”
海潮有些诧异:“为什么?”
“把人从树下吊上去难,但如果是在大觋的住处杀人,将尸体拖到树杈处,再悬吊下来,并不需要多强的膂力。”
他顿了顿:“尸首胸腹上的擦伤应当就是拖拽时磨蹭到枝干留下的,凶手应该在尸首下垫了衣裳。”
海潮有些泄气,本来凭力气大小,可以将村子里大部分人排除掉,可现在这唯一的线索也没用了。
“这么说谁都有可能了。”
“不是,”梁夜道,“如此一来范围反而很小。”
海潮讶然:“为什么?”
“凶手能进入大觋的住处杀人,必定是大觋熟悉和信任之人,这个范围很小。”
海潮皱起眉头:“村子里的人大觋都认识吧,如果有人找个借口,说有什么事要商量,大觋说不定也让进门呢?”
梁夜颔首:“他不一定将人拒之门外,但是还有毒药。”
顿了顿:“马钱子苦味很明显,若非极熟悉之人,很难令其服下,即便是熟悉之人,恐怕也要掺在其它有苦味的东西里才能得手。”
“苦味的东西……难道是汤药?不过兰青不是说过村里的人很少得病么?对了,你说兰青的话可信么?只有夏绫知道他有药,可他又说下毒的绝不可能是夏绫……我也觉着夏绫不太像,如果她平时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梁夜忖道:“也许她无意间告诉过谁,或者他们说话时隔墙有耳,又或者有人信不过兰青,趁他不在,偷偷翻他物件,在衣箱里发现他刻意藏起来的药瓶。”
“可就算找到药瓶,单看药粉也看不出那是毒药吧?”
“单单将这瓶药藏起来足以让人生疑,那人只需找个活物一试便知是不是毒。”
“进出兰青屋子最方便的肯定是族长一家,”海潮道,“不过村里其他人也有可能,我见他们白昼门户都敞着,趁他不在时溜进去翻点东西也不难。”
梁夜点点头。
“说起来……兰青为什么要带瓶毒药在身上?”海潮摸了摸腮帮子,“什么止痛消肿我是不信的,跌打外伤药多的是,为什么要用毒药?而且一带带一瓶,半瓶已经毒死三个了,还不知道偷药的那里剩下多少。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歹心?”
梁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马钱子苦味明显,下毒杀人其实比别的手段更难。”
“那他带毒药做什么?”
梁夜若有所思道:“也许真如他所言,以备不时之需。”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