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提醒你一句,”他凑近莫东生,“去年化肥厂贪污案,关键证人在拘留所里吞了刀片。”
“所以,从现在起,别和任何人单独说话。包括你去食堂打饭、上厕所、回林场。。。。。。”
“如果以后要是再有人找你问话聊闲天、套近乎,你可得小心点,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线。”
莫东生忍不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明显是被这里头混乱的关系给恶心到了。
吴清河给他递了杯水,重新打开了反锁的会议室门:“记住,有人密码强度的冲你笑、讨好你,比拿刀捅你更危险。”
莫东生点点头,“我懂,那些说不定就是来探口风的,我会注意的。”
吴清河从抽屉深处摸出个铝饭盒。
掀开盖子,里头躺着两个冷馒头,表皮已经发硬。
他掰开一个递给莫东生:“你大早上赶过来,估计也没时间吃东西。这个馒头你拿着垫垫肚子吧,一会儿你还要回村里呢。”
这馒头带着股陈年的铁锈味,莫东生刚咬两口,就听见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环保局工作人员抱着仪器匆匆而过,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已经检测出氰化物了?”
“检测结果超标四百多倍!这要进了地下水,王家庄的水源怕是……”
“这么多的量被倒了,还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呢!”
“嘘!小点声!”
“听说革委会白主任的侄子,好像叫什么白学民的,他现在就在王家庄下乡调研呢,你说白主任会不会去把他侄子接回来啊?”
“这就不是咱们考虑的事情了,还是先上车吧。”
脚步声匆匆远去,后半句话碎在空气里。
莫东生和吴清河对视了一眼,问他:“话说,你知道革委会白主任的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叫白志国。”吴清河答道,“怎么了?你是想去他那边反映情况吗?”
莫东生摇头,努力压下内心的震惊——没想到白学民的叔叔白志国,居然是县革委会的主任!
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馒头,馒头渣从指缝簌簌落下。
目前他已经知道,王德发他们倾倒的那批工业废料氰化钠是白学民提供的。
能搞到氰化钠的,要么有权,要么有渠道。
张泽清是农业大学的教授,不算是有权的人,也不一定有能搞到氰化钠的渠道。
可他带的学生里,学生白学民的叔叔白志国,正好是县革委会的领导。
万一是白学民通过白志国的关系,让化工厂提供一些污染力强、腐蚀力度大的工业废料,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莫东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刑警老白临走前那个眼神,也许就是在警告他别蹚这趟浑水!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屋里的两人同时转头,透过磨砂玻璃看见几道模糊的人影跑过——是环保局的人抱着检测仪器往车上搬。
隐约听见有人喊:“采样箱!把防护服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