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却推过来一张纸:“这是欠条,先签字吧。”
怎么还有欠条?
纪行双眼瞪大,不仅如此,上头还写着若是输了一百文以下,那就要做五日值日;两百文以下:洗五日碗……若是五百文,还要打扫茅厕!!
“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义促狭的看着他:“莫非你昨日有的本事,今日便没有了?”
“哼!签就签,谁怕谁!”
不止纪行,还有好些人都动心了,包括夏侯毅和戚逢骁在内,并不是他们不学好,只是如今经济发达,哪怕官府多次颁发禁赌令,这事依旧无法根除,当世家子弟都以此为乐时,谁又能真正抵抗住呢。
还有那家世一般的小官员,特意学这些技巧去讨好高官的,这般看来,今日这课属实是很有必要了。
自然了,也有许多孩子还谨记之前学到的教训,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被请来的人依旧是去年的钱二狗,但他最擅长的只有牌九,程菀提前通知过他,他便将相熟的也带了过来,连带着蟋蟀、鸟雀等等道具。
院中已经支好了桌子,各种行当依次排开,领了钱,便可以去选择自己擅长的了。
纪行和戚逢骁从前都爱鸟兽斗,二人这会儿选好了心仪的蟋蟀,纪行还不忘冲他放狠话:“敢不敢同我赌一把,看看谁跟厉害?”
戚逢骁冷哼一声:“赌就赌,你输了你便帮我洗一个月的衣!”
之前冷的时候,程菀怕他们冻着手,衣服都是婆子收走统一烧热水洗的,但从半月前开始,便只能自己干了,又要洗衣又要洗碗的,令一众贵公子们叫苦不迭。
“那你必输无疑。”纪行大喊。
夏侯毅和周尧,则是更擅长骰子,束哥儿不掺和,他拉着俨哥儿也不要去。
正巧,夏侯毅冲着他招手:“束哥儿你站在我旁边,有你在我运气肯定更好。”又压低声音:“但是你得将他先弄走才行。”
俨哥儿听到了狠狠瞪着夏侯毅,周尧怕他们又打起来,到时候福气都打没了,忙将俨哥儿拉到了自己身旁:“小殿下您同我站在一处吧。”
俞朝盛只爱吃,从不玩这些,可他见大家都兴致勃勃的,也心头痒痒,借了一百文,想跟着押注,就跑到纪行和戚逢骁身边,问他们谁更有把握能赢。
“什么叫能不能赢?我今日可是要大赢特赢的。”纪行和戚逢骁嫌弃他说了丧气话,直接将人赶走了。
俞朝盛气的噘嘴,程菀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跟前,笑道:“别听他们的,年纪小,讲究一大堆,老师教你个招可好?”
俞朝盛连连点头。
“那便是,谁都不要押,因为他们谁都不可能赢。”
程菀话音刚落,前头就传来纪行的欢呼声,竟是他的蟋蟀已经连胜三场了,俞朝盛圆溜溜的眼睛立即亮了,都顾不上程菀的叮嘱,飞快跑过去将自己的铜板放在纪行身旁。
不止他,许多孩子方才还在迟疑的,看到越来越多人胜了之后,便也按捺不住开始借钱,一时间,刘义面前的欠条又厚了一大摞。
刘义压低声音对程若道:“若咱们是放印子钱的,那可真发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程菀对沈北耳语几句,后者又向钱二狗等人使了个眼色,一刻钟内,场上原本热闹非凡的局势,开始急转直下了。
首先是骰子这边,夏侯毅和周尧遭遇连败,人在输的时候,是会越输越急眼的,尤其是抱着回本的心态,更是不顾一切的要往里砸钱。
眼看着夏侯毅已经将赢来的钱输光,自己借的也赔进去了三百文,还想继续时,束哥儿急忙拉住了他。
另一边情况更是糟糕。
骰子、双陆这些是反复押注,输赢可以拉扯很多轮,但斗蟋蟀,却是单局定胜负,蟋蟀一死即满盘输。
纪行和戚逢骁两人擅长此道,选的蟋蟀也确实是威风凛凛,纪行还取了个常胜将军的名字,前一秒还在欢呼,可眨眼的功夫,常胜将军被对手咬住了脖子,头一歪,连腿都没怎么挣扎,当即没了动静。
“小郎君输了。”钱二狗同伙半点机会都不给,直接用钱板将纪行面前的那一大堆铜板尽数收拢在自己面前。
纪行傻眼了:“不可能,怎么就死了呢,它方才分明很有劲的!”
纪行无法接受,那可是他挑选了许久的蟋蟀,个头那般大,叫声那般响,先前赢那都是不费吹灰之力,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便直接丧了命。
“不对,肯定是它斗太久了,体力不支,我要换另一只,换了我肯定能赢。”纪行依旧不服,着急忙慌借了更多的铜板,又选了两只蟋蟀。
最后,依旧是输。
纪行输红了眼,看着庄家面前满满一堆铜板,怔愣的整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止是他,现在除了少数忍住了没掺和的孩子外,连场外跟着押,输了五十多个铜板的俞朝盛也哭丧着脸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蟋蟀叫声响起,纪行循声看去,直接蹦了起来:“这不是我的常胜将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