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水顺着沟渠又流入田埂旁,主打的就是一点也不浪费。
钟睿终于等到了程菀一人时,忙跑过来兴奋道:“老师,您说的都是真的,小郎君真的看重我许多了!”
方才不论是鱼汤还是鸡肉,戚逢骁都会开口让他吃饱些,还问他会不会做面包,钟睿说会,便叮嘱他下次去了铺子上,定要好好干。
虽说只是最普通的询问,却还是令钟睿激动不已,“这还是小郎君第一次主动同我交谈,而且他现在也记住我的名字了,老师,谢谢您。”
程菀笑着揉了揉他头上翘起的呆毛:“我只是提供建议,能这般,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只要坚持下去,日后不论是谁,都能瞧到你的闪光点,包括你的父亲在内。”
钟睿连连点头,高兴的嘿嘿直笑。
“五娘,你看到三哥儿和福嬷嬷了吗?”柔嘉突然走来,语气满是急促。
程菀摇头:“没,他们去哪儿了?”
柔嘉着急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也不知晓,方才福嬷嬷说要带着三哥儿去后头擦洗一番,便借了冯庄头的屋子,我在外头守着,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出来,再进去时,就见里面没人了。”
方才院里人太多,又太吵,房门紧闭,连柔嘉都不知晓动静是什么时候没的。
“别急,福嬷嬷可能是带着殿下往外走了,咱们去问问护卫。”
程菀每每带着学生出来时,皆十分谨慎,就怕被什么拍花子钻了空子,现在多了俨哥儿后,带的护卫便更多了,虽说退到了不远处,没有贴身跟着,但田庄发生了什么,他们应当也是一清二楚的。
听到公主的询问,立即有护卫禀告,确实看见福嬷嬷带着小殿下,说是屋里人太多,要找个地方方便,公主府的两个护卫跟着一起过去了。
可听到这话,柔嘉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对,若是去方便,为何不同我说,要偷偷离开?”
程菀也有同样的疑虑,但只能先安慰她:“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咱们先去寻一寻,别着急。”
——
“世子爷,咱们快到了。”听澜咯吱咯吱嚼着糖葫芦,手上的灯笼晃个不停。
今日风大,世子爷原本想早些接夫人回府的,到了学校才知道大家紧急去了田庄,谢钰之便当即决定一同跟去,在路上瞧见卖糖葫芦的,直接把人家的摊位都包了下来,给程菀和孩子们,甚至连带着听澜、马夫都准备了一份。
原以为夫人瞧见他们会很意外,可随着马车靠近,听澜发现了不对劲:“世子爷,怎么这么多火把?”
谢钰之掀开车帘,就见不远处的田庄上亮着好些火光,甚至还能听见人的喧哗声。
出事了。
“快些。”
不用谢钰之叮嘱,马夫已勒紧了缰绳。
谢钰之一跃而下,忙向前头那熟悉的身影奔去:“阿菀,怎么了?”
程菀转过身来,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郎君,三皇子……三皇子不见了踪迹。”
“什么?!”谢钰之瞳孔紧缩。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仔细询问了,俨哥儿突然失踪,再怎么隐瞒,也有孩子发现了不对劲,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怕出什么更大的麻烦,程菀不能离开,得在这里守着。
柔嘉和护卫、其他老师,以及冯家的人都上山去找了。
“别怕,我现在就去,定然不会有事。”谢钰之宽厚的手掌捏了捏程菀的手,而后接过火把,带着听澜朝山上飞奔而去。
两人脚程快,顺利追上柔嘉等人时,所有人都是一片失了魂魄,强逼着自己镇定的模样,只有不知真相的冯庄头要好些。
他们兵分三路寻找,冯庄头一家因长期上山打猎,十分熟悉,被带上领路,可夜间寻人多有不便,这山上是有野兽的啊!若是太大声,就怕会将野兽招致而来,他们手中有火把还好,可三哥儿被带走时连外衣都没穿,火把也没有!
柔嘉紧紧咬着口中已鲜血淋漓的软肉,靠疼痛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
此时什么恩怨都顾不上了,谢钰之问:“那两个护卫呢?”
柔嘉:“亦不见踪影。”
谢钰之思索一番,不论福嬷嬷带走三皇子目的为何,即便有四人,面对夜晚的山野也并不安全,很可能只是找个地方藏了起来,打算等天亮再离开:“先横着走。”
另有两队人朝山上而去,他们横着搜寻,更能缩小范围。
“行。”
冯庄头提醒:“小心蛇。”
横着走就没了路,三月三一过,山里的蛇都冒了头,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上一口,那真是神仙难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