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笑道:“五娘方才已经用过了,我特意带的樱桃煎,量少好克化。”她看了眼满当当的食盒,意有所指。
谢钰之淡声:“此物过甜,入夜食用有碍脾胃。”
一旁的程菀:……是她的错觉吗?为何有种“情人”变敌人的奇怪感觉?
一直到柔嘉离开,程菀才问出声:“我先前同你说时,你并不反对。”也是确定了谢钰之的态度,她才会带着束儿同俨哥儿亲近的。
谢钰之将方才靠近柔嘉的靠枕扔到塌尾,在程菀身边坐下,正色道:“阿菀,我确实不反对,但此人心思太深,且喜爱玩弄感情,并非正道,不可深交。”
若柔嘉只是出于三皇子的事向程菀求助,自然是无可指摘,现在三皇子既已入学,哪怕她想探听情况,且不得不低调入夜前来,但又何须夜夜都来,还待这么长时间,还离阿菀这么近。
再一想到昔日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便要嫁入国公府,还逼迫阿菀退婚,现在却对阿菀各种纠缠……谢钰之眉头皱的更紧,严肃叮嘱:
“所以她不是好人。”
“噗咳咳!”程菀差点呛到,她很想大喊一句:郎君,你日日上值的地方是枢密院,不是什么书肆茶馆啊,为何要有这种如同被话本荼害般的奇怪想法!
但谢钰之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还在认真等着程菀的回答。
她只好点点头:“郎君放心,我同公主真的只商议三皇子在学校的事,旁的什么都没有!”
谢钰之这才颔首,又道:“阿菀若爱吃樱桃煎,我明日为你寻来。”
“不必不必了,太甜了,我怕牙坏。”程菀觉得自己肯定是吃甜太多,精神太过亢奋都出现了错觉,今晚的一切才显得这般离奇。
“谢大人。”
走出宿舍,校门口,不出所料有人在等着他,谢钰之礼数周全:“公主殿下。”
柔嘉笑道:“谢大人出来的也太快了些,我才走到门口,你便出现了,难不成是五娘同我说了两刻钟的话太累,没工夫招待你了。”
听澜正在门外等着谢钰之,原先看到公主,还以为她是对世子爷依旧有意,特意来此寻他的,可现在听这话……怎么好似公主是在讽刺世子爷不受夫人待见,才进去没多久就被赶出来了啊?
不是,莫非公主不是来找世子爷重温过往,而是专程来吵架的?
谢钰之:“一家人何至于说什么招待。殿下既知晓待的太久,日后还请早些离开,以免夫人还要分神,耽误歇息。”
柔嘉从始至终都未对谢钰之动过心,更甚至于她连谢钰之多大,家中人姓甚名谁,秉性如何都不知晓,先前只是看在他备受父皇信任,同他结亲,定能阻止江贵妃为后。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谢钰之简直就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她方才同五娘说话说得好好的,他冒然打搅不说,还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什么来的不巧,知道不巧你还不速速离去?
想到之前的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柔嘉就暂且忍了,等在这里,其实是想同谢钰之道歉,毕竟五娘愿意带束哥儿亲近他们姐弟,应当也有谢钰之的功劳。
只是她也确实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忍不住刺了两句,谢钰之竟然说她令五娘分神,什么意思,影射她是拖累?简直胡扯!
柔嘉眯眼,轻拍两下,眨眼间,便有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院中,“有这些暗卫在,任何人都别想私自出入。”
她知道新来的伴读等人不老实,因此一早就叮嘱了暗卫,除保护俨哥儿以外,也决不许任何人逃课,或太学的人来找麻烦。
柔嘉冷笑道:“且我日日同五娘在一处时,皆是秉烛夜谈,有说有笑,她可从未嫌我拖累,不比谢大人,开学这么些日,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吧,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半刻钟便离开了……谁是拖累,一眼便知。”
谢钰之想说自己是因为公务繁忙才不得空过来,且阿菀因为本职是先生,确实在谈论学子时话是最多的,三殿下情况特殊又是新生,而束哥儿上学期便已在此,一切适应,现下又已摆脱阴霾,无忧无虑,要说的自然不多。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才是阿菀的枕边人,同外人说这些做什么?
“在下不欲多说,殿下请便。”
柔嘉哼了一声:“究竟是不欲说,还是说不出口,我自有分辨。”
谢钰之:“……”
程菀原以为谢钰之昨日前来已实属难得,没想到第二日他又来了。
见她在忙,先是在一旁又是磨墨,又是剪烛的,等到程菀写累了准备歇眼时,便又开始询问束哥儿,且事无巨细。
程菀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等到第三日,谢钰之如期而至时,推开门,却瞧见里面有道熟悉的小身影在忙碌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