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新的奋斗目标,日后的工作安排以及教学计划都要进行修改,具体的,要先等入学名单出来,但现下可以尝试先将大致的方向与思路确定下来。
心愿成真之景愈是美好,便愈不能掉以轻心,尤其即将入学的贵族子弟是程菀从没有接触过的,当他们加入后,清北技校内学生的组成成分更加复杂,不仅品性和学业要教导好,光是令孩子们和谐相处,便是一大难题。
一想起那日谢钰之问她学生太多是否会劳累时,她那风轻云淡的态度,程菀便无声叹气,所以啊,这人就是不能得意,一得意,新的挑战便找上门来了。
于是等林氏来到东院,瞧见的就是一大一小同样坐在书案前,皆在全神贯注,奋笔疾书。
“哎呀,咱们家这是又要出两个状元了!”
程菀抬头,见是林氏,也笑了:“弟妹怎么有空过来了?”
虽说同林氏相处不多,但程菀对她印象还挺好,尤其是有她在,过年这几日,薛二娘简直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怕被林氏追着嘲讽。
“大嫂忙,我自然不会瞎跑来给你找事。”林氏确实是来找程菀的,可她见束哥儿抬头挺胸,端坐于书案前,刚满六岁的小郎君竟有了同大人一样认真处理公务的劲,便十足惊讶。
哪怕随谢三爷外派,她也是听过些风言风语的,不说大房的束哥儿身子不好,五岁了也没启蒙吗?现下怎么就成了这般安静乖巧的小小读书人?
须知她家那两个也是六七岁的年纪,读个书跟要他们的命一样,平日里必须竹条不离手,吼一句,才肯写一个字,而后不是看天上的鸟,就是看地上的虫,几根指甲都能抠的津津有味,她得接着吼,才肯接着写。
所以每当旁人说她有福,丈夫能干,子女双全,她就只有冷笑:
有福?那是你没试过监管孩子读书学习,一晚上就能老十岁!
一想到那些心酸,林氏心中只有泪两行,忍不住向束哥儿取经:“乖束儿,快告诉叔母,你怎么这般认真?”
束哥儿一板一眼道:“因为我在做大事。”
是的,在束哥儿看来,母亲专研学校庶务是大事,他为了让好朋友能在一起玩,也是大事,所以容不得一丝岔子,需得潜心专注才行。
林氏听不懂他这番小大人般的言论,却被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而后才在程菀身边坐下,“大嫂可还记得我说过在京中有故交?便是叶夫人,她夫君是殿前副都指挥使,曾经好几次去你店铺上订购过生辰蛋糕。”
据林氏所说,叶夫人从前也听说过给学校捐款一事,只是她那时没放在心上,每次都是买了蛋糕便直接离开。
现下心中有所求之事,僧人指点她可以多做善事,便想着趁初四这日众人尚且闲暇,邀请知交好友相聚府上听戏,借机倡议众人解囊捐款,共积功德。但又怕自己嘴笨说不清楚,便让林氏出面,将程菀也一同请过去。
“不知大嫂可有空?”
“自然!”现在分校一建,元宵之后大批学生入学,还有印刷课本、订做课桌床铺校服等,学校账上已是所剩无几了,有好心人愿意捐款,那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于是第二日辰时初,程菀就同林氏一起上了马车。
先前只知林氏性子直爽,与外表不和,等单独相处时,更是令程菀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先是说她为何不喜薛二娘:“虽说我只是家中庶女,但我林家这一辈,男丁已有二十余人,就我这么一个姑娘,哪怕是妾室所出,又有何妨?偏她薛二娘,好像自己是嫡女便是金子做的一般,对我众多奚落,若不是我同夫君在江南,日日同她吵十回!”
程菀其实话并不多,但她当了这么久的老师,应付了太多刁钻的家长,掌握最好的便是倾听,加上她又十足有耐心,林氏越说越觉得同大嫂说话十分有意思,越说话越多:
“大嫂可知叶夫人所求何事?她是想求子了、你别看叶大人是殿前指挥使,长得壮硕魁梧的,实则是壮树挂辣椒,中看不中用!”
“噗咳咳咳!”程菀差点被一口水给呛死。
“哎呀,大嫂你都同大哥成婚这般久了,怎听到这些还会脸红?”林氏哈哈大笑,忙给她顺背,“那你想不想知道那叶大人如此不中用,叶夫人还如何求子?”
程菀:“……”她不是容易脸红,只是你这太突然了,谁能受得住?
不过她爱听八卦到冷冰冰文绉绉的谢钰之都能忍,如何能拒绝这般绘声绘色的弟妹?忙不停点头:“要!”
林氏笑的更开怀了,悄悄道:“因为叶夫人在外头找了几个中用的年轻郎君,且为了保证生下的孩子不会太差,这些年轻郎君外貌、学问、体魄,俱要上佳才行。”
程菀很是赞成,皇帝选妃不也如此吗?只是:“那叶大人……”
“叶大人自己都不中用了,还能如何,这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呢,只叮嘱叶夫人绝不能透露一丝一毫,但叶夫人今年已满四十了,还能找个二十来岁的小郎君,心中激荡,实在忍不住找人分享,便同我说了。”
林氏瞬间严肃脸:“大嫂,你可千万不能外传啊!”
这不就是班级中“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结果整个班所有同学全都知晓了的翻版吗?
别说这涉及女子名声不是小事,即便是其他无足轻重的传闻,程菀也只是爱听不爱说:“弟妹放心。”
初四年味还浓,众多人走亲访友,路上十分拥堵,从国公府到叶家,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程菀下车时,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刚站稳,却见一旁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