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本就不可能出宫就读,实在需要,也只是去国子监,怎么可能来她这小小的技校?
但瞧着柔嘉眼底的愉悦与希冀,程菀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她和柔嘉的关系并不亲近,也轮不到她提醒,等圣上拒绝了,自然就会死心了。
很快,束哥儿也发现了此事,十分惊喜:“你的眼睛?”
俨哥儿并不知道自己眼睛异于常人一事,他只是按照姐姐教的,说话时盯着旁人的鼻子。
此时自然也不懂束哥儿的意思,以为是在夸自己,忙伸出手指着自己道:“好看。”又指着束哥儿的眼睛,“更好看,肿了。”
束哥儿今日上午哭得太厉害,哪怕母亲给他敷过,还是有些轻微红肿,只是束哥儿没想到,夏侯毅他们都没认出来,俨哥儿却发现了。
想起自己当时将父亲的衣服都哭湿一片,束哥儿有些不好意思,转头说起另外的事:“你好久都没出来了。”
说起这个俨哥儿就很高兴,忙手舞足蹈的分享自己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而后一把拉住束哥儿的手:“去清北,读书。”
束哥儿当即又震惊又开心:“真的吗?”
还不等俨哥儿回答,门外突然传来夏侯毅的声音:“程老师,束哥儿去哪里了?”
束哥儿一来,程菀和柔嘉照常退了出来,又提醒道:“夏侯毅和夏侯勇都过来了,公主可需回避一二?”
上次打架一事,柔嘉虽然没有将实情告知英国公,但也知道夏侯毅同束哥儿交好一事,闻此并不疑惑,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隔间。
而程菀不放心离两个孩子太远,知晓束哥儿还有其他小客人要招待,索性让人将躺椅搬来了廊下,上头铺着厚厚的锦被,旁边还摆着火盆与暖炉,程菀就躺在上面,一边煮茶,一边看雪景,好不悠闲。
刚想回答夏侯毅的问题,“嘎吱”一声,束哥儿从身后的屋子里出来了,连忙小跑过去:“我在这呢,方才进去找东西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夏侯毅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莫名熟悉的香气?
束哥儿心中一紧:“怎么啦?”
再一闻,又只剩下程老师的茶香了,可能是他闻错了吧,夏侯毅摇头:“走吧!”
束哥儿这才松了口气,哪怕这个关头,他都不忘回头看一眼母亲,拜托母亲帮忙照顾一番俨哥儿。
等又一次回到会客厅,束哥儿想着大家只有一刻钟就要离开了,要不就来玩一局飞行棋吧。
他在过来前,特意让俨哥儿先画画,他知道俨哥儿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都很专注,且有母亲看着,不必担心。
他先陪大家下棋,将他们送走后,便能去陪俨哥儿了。
束哥儿想的很好,哪知一刻钟过去了,夏侯毅却说他才不要这么早回去,“你不知道,我爹可烦了,日日在家念叨让我进宫当伴读的事。”
其他人没这个烦恼,可是束哥儿这里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实在太舒服了!
家中虽然也有玩伴,但好多小孩,哭起来吵得头都炸了,还有数不清的亲眷要叫人。
周尧气愤道:“你们说那人有多可恶,非要问我该怎么称呼他,我不知道,就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能不知礼数’?然后我娘就将我训斥了一顿!”
夏侯勇更愤怒:“小堂弟将我最爱的木剑摔破了一道口子,我推了他一把,祖母也训斥我了。”
总之说起过元日,那就有倒不完的苦水,宋黎羡慕的看着束哥儿:“只有束哥儿最舒坦了。”
束哥儿:……不,我马上就舒坦不了了。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个主意:“一起这么玩可没意思,这样吧,我们轮流来,你们先,我去给你们拿着好吃的过来!”
见大家纷纷赞成,束哥儿赶紧跑到门外让听月去拿母亲为他准备的零嘴,自己则是飞快跑到另一个会客厅陪俨哥儿。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坐在躺椅上的程菀除了欣赏雪景外,还能见证刚满六岁的小郎君化身成了陀螺,一下转去那里,一下转去这里,大冬天的,额头上都沁满了汗珠,而后嗷呜一声扑到母亲怀里:
“母亲,原来这就是不会拒绝的坏处吗?”
昔日母亲要他试着拒绝他人,束哥儿实在做不出,练习了好久,也顶多能在旁人提出无理请求时小声说不可以。
可大家都是他的好朋友,想陪他过生辰,他真的不想,也舍不得拒绝。
程菀笑着替他擦汗,“也不算,今日这事还是因为我们束哥儿太招人喜欢了。”
小孩间的友谊真挚且热烈,是成人的不同立场对此产生了不必要的牵连,束哥儿只是希望他喜爱的人都能感到开心而已,程菀不会在这种时候扫兴。
“母亲去帮你招待黎哥儿他们可好?”方才程菀问过一次,束哥儿拒绝了,这次他依旧摇了摇头:
“不用的,俨哥儿是我的客人,黎哥儿他们也是,若是因为俨哥儿更需要我,就将其他好朋友扔在一边,这是不负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