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除去在外游学和实在没空的人以外,上舍总共来了接近七十人。
而其他书院,也来了几十人,加在一起就有三百余人。
草棚搭的宽敞,数量又多,大家不至于没地方待,只是这样太过拥挤,肯定不好受。
而且秋天的雨水虽然不大,持续时间却长,都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许多人开始抱怨没能带雨伞,还有人说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来交流学问吧。
有学子讪笑道:“我倒是想,可是我有些饿了,哪位兄台有带糕点或者其他吃食吗?”
在如此重要的讲学上,为了不出丑、不影响听课,众人别说早饭了,甚至连水都没喝几口。
而程菀特意又让谢钰之将讲学的时间安排在了中午,两顿没吃,还要动脑子思考,此时,众人腹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
不往这方面想还好,一有人提起,就格外难受了,只感觉有馋虫在肚子里钻来钻去,饿的发晕。
“方才不是有餐车叫卖?为何不见了?”
刚刚刘义和藜麦按照程菀叮嘱的,推着马车在不远处叫卖。
但学子们急着听课,哪来功夫吃什么泡面?他们的身份摆在这,平日里也看不上这种街边小吃,所以看都懒得看一眼,还让刘义推远些,别打扰了神圣的学习氛围。
此时风水轮流转,都快要饿死了,谁还在意什么氛围?恨不得跑到那餐车边吃两大碗面!
只是,那车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
学子们不停打量着,甚至还有人想冒着雨出去找。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一堆孩童,浩浩荡荡,叮呤咣啷的朝这边走来。他们身上背着锅碗瓢盆,手里举着雨伞,看上去就有些不平常。
突然,为首一个孩子惊讶道:“咦?这里有雨棚,咱们快进去躲躲雨吧?”
“好!但是人太多了,肯定装不下我们,大家还是先分开,一个棚子里站几个人。”
正穿着蓑衣,躲在不远处偷听的程菀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孩子们,这演技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但好在被饥饿冲昏了头脑的众人根本注意不到演技,看到来了这么多孩子,很是疑惑,尤其孩子们将雨伞关上,发现他们还穿着统一的衣服。
更好奇了,纷纷打探道:“你们这是从哪来?”
“我们是清北技校的学生,出来秋游的。”翠翠礼貌回答。
“清北技校的学生?”学子们面面相觑,这种年纪的学生,应该在私塾上课才对,可哪个私塾能一口气收下这么多学生?
还叫什么清北技校?清是指清水?北代表北方?意思是他们学校在京城北边的一条清水河旁?这名字也颇为怪异了些。
而且,“你们为什么要背着这些东西?”
哪个学校的学生出门不带书,带锅碗瓢盆?这到底是学生还是伙夫?
“这些东西是用来煮面吃的,我们老师说了今天会下雨,为了不让大家饿肚子,就让我们将锅带出来,这样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面条了。”翠翠说着,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开始利索的干活。
又是找石块、又是搭灶台、还有孩子正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干柴火开始生火,忙的不亦乐乎。反倒将一旁那些二三十岁的大人们,衬托的如同无用之人一般。
可那些学子和师长还没发觉,而是觉得翠翠这话说的颇为好笑:“你们老师说了今天会下雨,今天就能下?那你们在学校学什么,就学看天气,学做饭?”
“非也,我们学的可多啦!我们会去田间干活、会学习开铺子、编竹篮、做面包……”翠翠和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他们说的很认真,而且一想起学校欢快又充实的生活,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可周围人听着脸色却越来越疑惑。
尤其是那几个师长,他们和之前朱澄明听说清北技校时,抱着同样的反对态度:“这真是胡闹,学习是读圣贤书,明道理、修己身、立德行,怎么能和这些商贾庖丁之事勾结?这样教出来的学生,又能有什么作为?有什么用?”
程菀和其他老师都不在,没人教孩子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该怎么回答。
但孩子们能清晰感受到这人语气中的恶意,可他们半点不觉得生气,反倒是充满诧异。
用脆生生的语气说出残酷的真相:“可是阿叔,我们现在能生火,能煮面,能带伞不被雨淋湿生病。你们却只能在这里干等着饿肚子哎,为什么要说我们没用呢?”
大家早已被程菀培训过,加上这段时间日日干活,手脚不是一般的利索。
说话间,火已经升起来了,泡面也煮熟了,翠翠甚至往里面洒了一把葱花,散发着无比诱人热气腾腾的香气。
快要饿晕的众学子们两眼都开始冒绿光了,哪有半点清高的想法,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念头: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就一口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