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钰之沉默片刻后,却拒绝了:“明日官署有事,我就不过去了。”
程菀知道他对束哥儿疏远,可没想到疏远到了这个份上,就是去给老夫人请安时随口问一句罢了,这都不愿意吗?
程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前当老师时,每次开家长会,三十个学生,来参加家长会的至少二十五个都是母亲,当爹的都是皇帝,忙的要日理万机不成?
“郎君,我很好奇,你为何这般抗拒和束哥儿沟通?”真这般抗拒,那为何又要把束哥儿生下来?
面对程菀黑白分明的眼神,谢钰之停顿两息,开口道:“其实我……”
“世子爷!宫中急报,陛下宣您立即入宫!”听澜急切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备马。”
谢钰之迅速起身,程菀也连忙跟上,将外袍递给他,原想去拿灯笼,谢钰之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只留下一句“早些休息,不必留门。”
程菀还是追到了门边,叮嘱了一声:“夜路难行,多加小心。”
看着他快步离开,程菀也忍不住有些着急,发生了什么事,圣上要这个时候召他?
“夫人。”藜麦见程菀眉头紧皱,怕她担心,忙道,“我今日陪您睡吧?”
“不用,你去门口说一声,若是世子爷回来了,就来叫我。”
“是。”
不一会儿,方嬷嬷便来了,宫里突然来人,谢老夫人自然也被惊醒了,连忙让方嬷嬷来打探消息。
但程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将谢钰之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郎君神色坦然,想来不是什么大事,嬷嬷照顾老夫人早些歇息吧,明日就知晓了。”
压根没等到第二天,程菀刚睡着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外头有动静。
她连忙从床上起身,掀开床幔,就见谢钰之裹着寒气来到她面前,语速极快:“惠鸣河内涝溃决,陛下命我带人前去调查情况,现在便要动身。”
“这么快?”
别说程菀了,就连谢钰之都没想到。前几日,他刚写了折子递上去,皇上也同意了,让从前抢修的工匠来与众人一起商讨抗洪等事宜。
谁知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接连几天暴雨,惠鸣的水情便控制不住了。
抗洪救灾这事原是都水监的职责,但有心之人将贵妃与洪灾相联,圣上恼怒不已。临时命谢钰之与另外两名大臣堤举河堤,连夜赶去支援,务必在最短的时间解决这件事。
惠鸣涉及到了漕运命脉,圣上差遣谢钰之过去,代表了绝对的信任与荣宠。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若是这次抗洪不力……国公府本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多得是想将谢家拉下马的人。
程菀从前便知道,古代再如何位高权重,吃香喝辣,也比不过后世自在。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哪怕此时免不了有几分慌乱,她面上依旧带着与往日无差的浅笑:“郎君,一路平安,我们一大家子人都等你回来。”
收拾东西的事有下人去办,谢钰之过来是特意同程菀知会一声。
屋里的烛光有些暗淡,灯影下,谢钰之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他知道她肯定免不了害怕担忧,时间紧急,什么都来不及说,他也不知该怎么说,只能留下一句:“好,放心。”
“我会尽快回来。”
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日,谢钰之前去惠鸣支援险情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谢老夫人免了请安,早饭都没用,就去了佛堂。
原本在猎场的国公爷紧急往家赶。
一时间,整个国公府的婢女小厮脸上都没了往日轻松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干活,就怕犯了忌讳。
只有谢家二房,薛二娘听到这事后,高兴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好!太好了!”
她强忍住激动,跑到钱姨娘房中将谢二爷薅了起来,屏退下人,压低声音,眼睛亮的惊人:“惠鸣发了大水,大哥连夜被圣上派过去了!二爷,咱们的好机会终于要来了!”
谢二爷昨夜多用了些酒,现在脑子还晕乎乎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哥被圣上调去救灾,跟我有什么关系?圣上又没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