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笑眯眯的,小孩就是不能太娇生惯养,多干活才能吃得多,长得高,身体棒。
她嘱咐尚在震惊中的奶娘:“回去千万别忘了将此事告诉老夫人。”
争取宽大处理。
奶娘连连点头:“老夫人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程菀看了眼浑身泥点子的小郎君:“……唔,但愿吧。”
胃口大开的不仅谢束一人,今日跟着程菀出来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们虽然是下人,但也是国公府的,走出去比一般的平头百姓还要活少。平日里便是服侍主子、巡逻府宅等,听起来很轻松,实则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看人脸色,就怕犯了什么忌讳。
可今日跟着大少夫人一起干活,虽然累,却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要一心一意的做事就行了。
这种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绷完全不能比,尤其是干完活后再去痛痛快快的吃一顿,那感觉,舒坦又满足!
心情一好,大家效率更高了,说说笑笑的忙活了一下午,等到日头渐渐西沉,到了快要回去的时候,众人心中竟诡异的升起了一丝不舍。
原来干活也是会令人上瘾的吗?
“好了,时辰不早了,先去换衣服吧,换好后就回去。”
这件铺子原先是做成衣的,后面还有一排房间,估计是给绣娘住的。大家只需要换外衣,男女分开,可以一起进去,很快便能换完。
束哥儿换下自己的工服时,还颇为不舍,“母亲,我能带回去浆洗吗,明天还能接着穿。”
“先放着吧,等明日再说。”这事不能问她,只能问你爹给不给力了。
此时的国公府,谢老夫人简直望眼欲穿。
虽然程菀这些天时常带着束哥儿玩,但那都是在国公府内,而且饭点就回来。今天可是出去了一整天!
哪怕程菀每过半个时辰就会让护卫回来报信,谢老夫人还是不放心,等到日头没那么晒了,直接让人将椅子搬到了廊下,她坐在外头等。
“怎么还没回来?”谢老夫人剁了剁拐杖,正准备第八次吩咐人去外头看看,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过来:“回来了,老夫人……”
话未说完,谢老夫人已经率先快步走了出去。
“束儿,今日去哪玩了?可曾……”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谢老夫人看向谢束,差点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连忙闭了闭眼再睁开,再闭,再睁。
不是幻觉,是真的,“束儿怎么黑了这么多!”
谢老夫人原本想质问程菀,可当她眼睛瞟到程菀身上,更惊讶了,因为不仅是束哥儿,连程菀自己,还有身后的婢女们,全都比出门前黑了。
怎么回事?回来路上马车翻车,集体掉进泥潭了?
程菀一整天都和谢束待在一起还不觉得,现在定睛一看,哦豁,还真是黑了一个色号。
现在是六月,哪怕早上有些降温,太阳还是十分毒辣的,那些护卫还好,她们天天待在屋子里少见光的女子,顶着太阳晒一天,肤色自然有变化。
其中变化最明显的,显然是束哥儿,小孩子皮嫩,不经晒。
早上从国公府出去时,还是金尊玉贵的小金蛋,现在被程菀带回来,已经变成了颗小皮蛋。
“曾祖母,束儿送给您的。”谢束连忙把自己在路上买的糖葫芦递给谢老夫人。
但很显然,一根糖葫芦也只能换来谢老夫人短暂的笑脸,等束哥儿被方嬷嬷带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先说。”谢老夫人点了她最信任的奶娘。
奶娘自然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实的全都交代了,等说完后,才想起来大少夫人的叮嘱,哆哆嗦嗦的补充:“老夫人,小郎君今日用了两碗饭……”
谢老夫人的脸色已经从阴到多云到大雨再到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程菀试图拯救:“过两天就白回来了。”这种紧急晒黑的问题不大。
但很显然拯救失败,谢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你说带着束儿出去玩,便是让他做这些?”
好吧,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