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好的局面,却是他死了,世界有他没他一个样。
如此也绝不能令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乃至大千世界都被打得崩灭的情况出现。
周昌心念落定,转眼看向四下。
四下虞泉影子如人形般静静凝滞着,随着周昌目光投来,那一道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崩解了,交叠着,一瞬间就接连成了一道人影巨树。
这道人影巨树,竖立在虞渊当中,但任凭它如何高耸,却永远不能从虞渊之中探出,将主干延伸进宇宙阳面之中。
唯有乘驾金乌,才能越过虞渊和宇宙阳面的界限,在二者间穿梭来去。
人影树之顶,乌巢坐在漆黑巢穴之中,它不曾垂目观察树根部的周昌,但周昌感觉到,今时整个虞渊之内,都充斥着乌巢的存在。
虞渊乃是‘非有非无’之所在,实居于物外。
而今下乌巢却成了这非有非无之中,唯一的‘有’,物外之虚空中,唯一的‘物’。
“你已准备好了,攀登此树?”乌巢向周昌问道。
周昌点了点头,却又趁机向乌巢提了一个问题:“这棵人影树,究竟是不是扶桑神树?毕竟传言之中,成仙之秘乃在扶桑神树之上。”
“扶桑、建木、若木、寻木……尽已不再存在。
“天地之间,没有沟通的桥梁。”乌巢摇头回道,“四树倾倒之地,便是虞渊之所在,你可以将这棵树,看作是扶桑之树的一部分,扶桑具有的成仙之秘,它自然具足。
“扶桑没有的东西,它依然具备。”
“诡仙终极,乃有生死之困。
“依循圆满诡仙之道,迈出这最后一步,便是超脱入圣。”周昌又道,“你是不是圣人斩出去的三尸之一,代表了圣人的‘死’?
“其实依我来看,圣人一家有三人,即圣人、圣母、圣子,正好对应了‘三尸’,而你仅有一个,正好对应了本尊,我觉得你反而更像是圣人本尊,在宇宙阳面的那三位,则是你的那三尸。”
周昌这一番话,听得乌巢愣然。
它第一次有这样明显的停顿。
停顿片刻之后,周昌便感觉到它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只听它说道:“你是这样看法么?这样看法,其实并不稀奇,但在你之前,很少有人会把这番话明说出来。
“——你既然明说,吾亦不妨直言。
“吾……不知道。
“正是吾不知自己与圣人一家之间,究竟是否存在牵连,乃至己身究竟是本尊,还是三尸之一?所以才要扶持一人,登临此树巅顶,令他承继此树所有遗泽,进而能够踏临诡仙终极,在那‘一死了之’之中,辩见死生,方才能知,吾究竟是谁?”
乌巢这番话,无疑说明,它在周昌之前,亦曾扶持过许多人,让他们攀登这‘成仙树’。
周昌心头一紧,立刻察觉到,这看似捷径的成仙之路,或许还有曲折:“此树既然能使人攀登至诡仙终极,在我之前,莫非无人能成仙,无人能让你辨知自身究竟是谁吗?”
“无人能成。”
乌巢摇头道:“太多人止步于聚四象之境,无一人能迈过此境,登临更高。
“但你一定可以。”
“为何如此断定?”
乌巢答:“在你之前的许多人,无一能成就‘先天主’,他们与飨气牵连太深,早已被割除自我,不能归返先天,至于聚四象之境,便为天地所夺。
“你自然不同。”
“无一人能成先天主?”周昌愣了愣。
阿大知道何所谓先天主。
说明在很久以前,先天主虽然极难证就,但毕竟不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乌巢的存在,必定是大过‘很久以前’的这个概念的,既然如此,为何他挑中的人,都不能成就先天主?还是说,先天主也有真假之分?
那自身凭什么能成就真正的先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