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事情,桩桩件件,皆由你子与其党羽密谋作出,子不教,父之过,你没教养好你的儿子,莫非不该死么?!”
哪怕王姓刺客言辞之间,底气不足,眼神躲躲闪闪,但他这番台词,显然是私下早就排练背诵过不知多少回的,此时说出口来,也是酣畅淋漓。
听得逊皇帝之父身体哆嗦了起来,指着他磕磕巴巴地怒喝:“掌掌掌——掌嘴!
“竟敢妄议皇帝,竟敢教训、教训起我来!
“掌掌——掌嘴!”
左右侍卫一听,立刻按住那王姓刺客,左右开弓,当场甩了其几个耳光。
啪啪啪几记耳光之下,王姓刺客眼神懵然,只是他一抬起头,对上逊皇帝之父那双浑浊老眼,甚至显得有些优柔怯懦的面容时,忽然再次振声:“载泮,今日没能杀你,实是某人生一大憾事!”
旧世之中,这位逊皇帝之父,竟名为载泮,和新世之中周昌记忆里的这人,名姓根本不同。
两重世界,存在着许多似是而非的事情。
当下这重旧世,更类新世过去历史的拓印,只是在拓印过程中,终究有许多东西被模糊去,自然不可能如原本一般毫无谬误。
载泮这时正与身边侍从询问着:“他、他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么?
“皇帝他……他他他——真的?”
侍从神色犹疑着,正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昏聩的老者,便听到了那王姓刺客的叫号。
那侍从眼神登时变得凶厉!
载泮也勃然大怒,指着地上振声的刺客道:“他干的,与我何干?!
“你要杀我,你要杀我——
“我先杀了你!
“给我杀了他!”
那领头侍卫的染血腰刀,早已压在王姓刺客脖颈上。
此刻他听到载泮的指令,竟是一丝犹豫也无,将沾着他血的腰刀高高扬起——腰刀锋刃上沾染的血液,此刻化作火焰般的飨气,炽烈燃烧了起来!
这一刀落下,必如刀切豆腐,毫无阻滞!
倚着漆黑门户的周昌,眼见这一幕,耷拉着的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他没想掺和眼下之事。
双方谁死谁赢,关他吊事?
他到此间来,只是想看个乐子而已。
而且,周昌觉得,那侍卫的腰刀,大概率是斩不下去的——
正如周昌所想!
耳听得逊皇帝之父下令杀死自身,又骤然感觉到颈后扑来一阵灼热气息,王季铭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他扯着嗓子高声尖叫:“现今已不是满清的天下!
“皇帝已经逊位!
“你们竟敢对我动用死刑——你们可得想好了,杀我一个,你们今时这点儿优待地位便都得保不住,都得保不住了!”
他也是怕死的,只是先前一直觉得自己到不了死这一步。
待眼下死亡真正临近,王季铭整颗心脏都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