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还有点摇摆不定。
但周昌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就这么算了吧!”
周昌替他做了决定。
余江内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而后,周昌看向了土坡下的众人,说道:“诸位,那义庄棺材究竟是不是能助你们起死回生,今下尚未可知。棺材之中埋藏着你们的命和脸这样的说法,终如无源之水一般,无从追溯。
“你们在这鸦鸣国中,自第一次死亡以后,诸般发展,已皆由不得你们各自。
“我之所言,你们姑且听之,信与不信,全由你们自心去评断。
“但我忠告诸位几句:假若置身于那棺木之中,自觉事有不对者,我尚有一根救命稻草予诸位——
“你们今时之意识能够存留,是因这鸦鸣国‘负有活气则可不断转入七日轮回’的规律,鸦鸣国本身规律极其重要,但你们体内而今存留的活气,也必然是重中之重。
“那股活气,可能是你们作为人的根本。
“是以,若届时事有不对,你们可以将一身活气,尽皆移转入自身鲜血之内,灵魂随之寄藏于血液之中。
“因你们服食了我之鲜血,与我血脉同根同源。
“是以我若不死,你们便总还有机会存活,纵在棺中遭遇磋磨,我亦能从血中唤回你们的灵魂。”
义庄棺材究竟有何效用?周昌今下亦未可知。
但他清楚自身孽气与旱魃真血融合之后,位格极高。
以自身血液的位格,去与义庄里那些棺材对抗,就是周昌目下要做的事情。
这些裹草席的,或能借他的血液脱险,或又不能。
总之,究竟如何,还需试过方知。
众人听得周昌之所言,也是将信将疑。
但他们也无从去试验周昌所言真假,是以也只是姑且听之。
危急关头,周昌的这番建议,未必不是他们的备选方案。
“走吧!”
周昌这时又一拍手,转身沿着村路,往远处山坡上的那片义庄走去。
众人见状,顿时精神振奋,纷纷跟上了周昌等人,汇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潮,沿着崎岖蜿蜒的村路,缓缓漫上那片黑黢黢的山丘。
那片山丘上,根本寸草不生,连那好似嶙峋鬼影般的龙爪槐树,都没了影迹。
唯有山坡更后面,那处在鸦鸣国的白日间根本不会出现的未名地域,草木茂盛生长,一棵棵槐树晃动着嫩绿的叶片、洁白的槐花,山丘前后情形,自然形成鲜明对比。
这片山丘上的土壤都是漆黑色泽,一阵阵腐尸的臭味从土壤里飘溢出,令人闻之欲呕。
方才显得嘈杂的人潮,在履足这片漆黑山丘后,一时都收敛了声音,裹草席的个个沉默了起来。
没人愿意在遍是腐臭气味的地方开口讲话。
周昌偏偏在这时开口,向身旁搀扶着母亲的余江问道:“山坡后的那片地方,你有没有见过或听过,有人踏足其中过?”
“没有。”余江摇摇头,也像周昌一样,仰头看着山坡后那片根本不似鸦鸣国地域的地方。
那片地域看起来宁静祥和,充满生命气息,迥异于阴沉死寂的鸦鸣国。
正因为它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美好,反而更叫余江心生忌惮,根本不想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