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这时候,门轴转动的声音忽然从远处那片山坡上的义庄里传了过来。
尖锐的声音划破黑夜,显得有些阴冷渗人。
但即便周昌所处的位置,与那片义庄依旧还有一段距离,仍旧清晰地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此刻,槐村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周昌目光向土坡下望去——
但见槐村家家户户紧闭的院门,忽都陆陆续续地打开来。
在周昌眼里,赫然是一道道飘曳的血光,悬滞在了一扇扇门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坡顶上的几人,满眼都是渴望。
“义庄开门了!”
“我们过去吧!”
“大门已经打开了,我们还等什么?!”
“……”
站在门前的槐村村民们叫嚷了起来,叫嚷声汇成大潮,冲刷着坡顶上的众人。
余江拧着眉毛,眼神凝重,没有出声。
常辛、谢明安等异类明显有些躁动。
谢明安舔了舔嘴唇,颤抖着声音,忍不住向周昌开口说道:“何先生,咱们要不先动身去义庄?这些人会跟上的。”
周昌这时猛地拍了拍手。
拍手的动静把谢明安等人吓了一跳,一时间都噤若寒蝉。
只见周昌满面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他拍着手道:“去,都去!不去怎么能行?”
他一出声,慢慢往土坡下聚集而来的槐村村民们便被他吸引了目光,躁动的人群因周昌这番坚决的话语,而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
这些裹草席的已经等待了太久,就为等来一个成为‘躺板板的’机会。
在他们的认知里,成为‘躺板板的’之后,他们就可以回归正常!
谢明安等人也是如此。
周昌今下诱使他们服食血液,他们身上的枷锁又多了一重。
可他们自觉得,只要夺回自己的命和脸以后,自己就能回归正常,留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枷锁,包括周昌施加给他们的这道,都能尽得祛除。
义庄里的那几副棺材,是他们身涉鸦鸣国槐村这处苦海里的唯一救命稻草!
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切种种,他们都可以忍受。
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阻止他们去追逐自己的救命稻草。
所以周昌回应了他们,并不作任何阻止。
“余江,义庄里有几副棺材?”周昌这时忽然出声,向余江问道。
底下的人声因周昌的这个问题,倏忽消尽。
人群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盯着周昌。
他们意识到,分配棺材的重头戏就要到了。
而这个拍手出声的人,即是当下槐村所有‘裹草席的’话事人,他来决定义庄里的棺材分配给谁,谁最先得到进入棺材的名额!
余江神色沉重,叹了口气,道:“最多不超过三十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