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瞿螟很正经,“我刚吃了药,怕犯困。”
童如酒:“……”
“你那个药……”既然聊天,童如酒看向他,“你有焦虑症?”
刚才那个药瓶子上写的是治疗焦虑症用的。
“过敏性皮肤瘙痒也可以用这个。”瞿螟做了个标记点,不管他左手有多灵活,单手操作这种事毕竟不是常规动作,他甩了甩左手,“我只是偶尔吃,实在睡不着头晕或者紫外线过敏严重的时候。”
“我没有焦虑症,只是失眠。”他看向童如酒,笑了笑,“跟你偶尔会听见的幻听差不多。”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多多少少会有些后遗症,毕竟我们也不是变态。”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凶手抓到,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总是会忘记的。”
“我们做音效一样,把底噪去掉,声音就会变得更纯粹。”
他说这些的时候,还在划拉编辑那个音频,划拉得很慢,说话的速度也不快。
莫名的,特别温柔。
“要不我来吧?”童如酒拿过了他的推子,“你这一只手也太慢了。”
瞿螟:“……”
一点异样情绪被她彻底打散,瞿螟也只能苦笑,下巴比了比那个推子:“这玩意绝版了,你别给我弄坏了。”
“绝版推子和几十块钱的推子区别是什么?”童如酒拿过推子试了几个按钮就大概上手了,“是把这几个点都分出来吗?”
“区别是情绪价值。”瞿螟把笔记本挪到童如酒面前,自己坐到了她旁边,指了指屏幕,“我点的蓝色点位,单独分开,我感觉这个音轨不太对。”
这确实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做的录音,几种声音套叠,音质很差,录得乱七八糟。
音轨很杂,短短三十秒的视频,被合了几十条音质很差的素材,手法拙劣,但是mp3成品音频本身就不是多声道的,要彻底拆开不太可能。只能靠耳力去调,把有问题的声音放大,单独存出来。
于是差音质也变成了困难的一部分,童如酒耳朵没有瞿螟那么敏锐,她得戴着全包式的降噪耳机,才能分辨出瞿螟点好的蓝点里他觉得有问题的声音。
单独拉出来,保存,然后再听,再拉,重复这样的动作无数次。
这也是瞿螟当初劝她不要做这行的理由之一,他说做音效并不全是创作,还有这样枯燥乏味永无止境的修改。
三十秒的视频,童如酒花了快半个小时才弄了一半。
旁边的瞿螟已经很久没出声了,童如酒摘下耳机转头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肩膀上就突然一沉。
可能是药起效了,瞿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把头靠在她背后,呼吸均匀绵长。
童如酒:“……”
他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异常放松地靠着她,上半身的重量让童如酒整个人往前,差点趴在桌子上。
“瞿螟?”童如酒挺直了背,身后瞿螟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动了动,仍然靠着她。
“你回房睡去。”童如酒蹙眉。
“一会……”瞿螟也不知道是梦呓还是存着一丝清醒,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
童如酒:“……”
其实她现在站起来,瞿螟就会失去支撑摔倒,然后应该就能清醒地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