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已经认清了经常在天子身边出现的大臣,不过太史令对他来说有点偏门,他只见过拿着竹简待在角落里写东西的史官。
史官的存在感太低,很多时候他都意识不到那边还站了个人。
太子殿下不知道小伙伴为什么忽然琢磨这个,但是不耽误他解释,“太史令是司马谈,司马大人懂的可多了,早年随唐都学习天文历法,还跟大家学习黄老之学,问他什么他都能答出来。”
说起这个阴安侯也不困了,让殿中伺候的婢女都去外面,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太史令教儿子也很严厉,他儿子二十岁就被他赶出家门遍访河山游历天下了。”
“不疑,怎么说话呢?”
太子殿下露出不赞同的目光,“那是让孩子出门历练,怎么就成了赶出家门?”
卫不疑缩缩脖子,“反正我就算长大到二十岁也不敢一个人出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只能是我爹把我赶出了家门。”
“你又不是史官,舅舅为什么要让你出门游历天下?”
刘据无奈摇头,然后给俩小的解释太史令为什么让儿子出门游历,“太史令学识广博,早年就立志撰写一部集古今之事于一编的史书。
大汉兴盛,四海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皆要青史留名,如此才对得起他们来世上走这一遭。”
史官主天道述人政,太史令志向远大,要写的不只有大汉的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还要将大汉之前的史书都重新编撰,可是很多事情已经失传,书里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实地寻访。
太史令本人没法离开长安,好在他儿子已经学有小成,正适合替他来游历天下搜集遗闻古事网罗放失旧闻。
人家父子俩都是有志向的人,怎么到这臭小子嘴里就成了儿子被父亲赶出家门了?
卫不疑老实听着,不敢再瞎叭叭。
刘据摇摇头,继续对霍昭说道,“太史令之子名叫司马迁,他回京后便被父皇提拔为郎官,现在也在甘泉宫,有机会我给你指指看。”
霍昭连忙点头,“好,谢谢殿下。”
原来现在的太史令不是司马迁而是司马迁的父亲,区别不大,反正都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迁是郎官,阿兄也是郎官,好像没听阿兄提过,待会儿回去可以问问。
系统叹气,【动动你的脑袋瓜,司马迁为李陵求情触怒天子才获罪入狱处以腐刑,李陵是李广的孙子,算算他们的年纪太史令也不能是司马迁。
】
霍昭理不直气也壮,【我不懂,我没文化。
】
他能记住个司马迁这个名字已经很不错了,鬼知道李陵是谁这时候多大。
反正系统仙人和太子殿下都在身边,他哪儿不懂可以直接问,完全不用难为他的脑袋瓜。
“阿昭怎么想起来问太史令是谁了?”
卫不疑问道,“想让太史令把你写的厉害点儿吗?可能不太行,太史令看着比太傅还严肃,他在宫里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
还好太史令平时不露面,负责记录天子言行的都是其他史官,不然他每次去见陛下都会变成哑巴。
不敢说话,完全不敢说话。
刘据想了想之前见过的太史令,搓搓胳膊心有余悸,“不疑这次没说错,太史令看上去的确比太傅还严肃。”
小孩子之间的话题变化飞快,没一会儿就从太史令身上转移到如何青史留名。
对此,阴安侯大手一挥表示他们完全不用努力。
青史留名可简单了,只要有个杀的匈奴单于落荒而逃的大将军父亲,他的名字就一定会缀在父亲后面,后世学子翻开史书就能看到:卫青,有子卫不疑如何如何。
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