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宣黍一紧张就容易结巴。
“桐姐姐在信里说你想来求一味药,是什么药?”秋满很纳闷,有什么药是她有的,药铺却没有的。
宣黍下意识看了眼她旁边的男人。
秋满明白过来,伸手戳了下容色冷淡的饲蛊人:“蝴蝶,把药给人家。”
宣黍睁大眼,她胆子好大。
宣黍一见到这位世子殿下便打心底里觉得恐惧,不仅因为过去那些传言,更因为她曾在宴会角落亲眼见过他用蝴蝶杀人。
只是一瞬,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具白骨,如此惊悚可怖的画面,以至于后来她一见到这位世子殿下便忍不住腿脚打颤。
可面前这位漂亮姑娘不仅敢伸手戳他,还敢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甚至亲昵地叫他“蝴蝶”。
“蝴蝶”抓住秋满的手,掀眸瞧了绣生一眼。
绣生得令,笑眯眯地拍了下宣黍肩膀:“下不为例哦。”
宣黍知道这是放过她胞弟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感激道:“绝不会再有下次!”
秋满听得一头雾水,去瞅饲蛊人: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不语,只是剥了颗新鲜荔枝塞她嘴里:“尝尝看,刚冰好的荔枝。”
秋满的注意力就这么被甜滋滋、凉荫荫的荔枝给吸引走了。
宣黍在原地踌躇片刻,家里准备好的歉礼昭王府的人不愿收,她自己其实做了个小玩意,实在不大能上得了台面,可任桐说这位未来的世子妃殿下说不定会喜欢。
她咬了咬牙,还是从随身的布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玩意,脸涨红了,磕磕绊绊地说:“姑娘,这个是、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您若是不嫌弃的话……还请您收下。”
秋满嚼荔枝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东西上。
那是一只用几十个木头方块拼接起来的蝴蝶,每一块方木不过指甲大小,都用碾碎的花瓣水涂了颜色,极其绚丽夺目。
秋满喜欢这只蝴蝶。
见她脸上当真露出惊喜的神色,宣黍心下松了口气,鼓起勇气更进一步道:“姑娘,这只蝴蝶会动的,你看,蝴蝶腹部这里有个机关,轻轻一拨蝴蝶翅膀便会上下摆动。”
她在学习上没多大天赋,却打小爱折腾些木头片子做机关,如今在司匠署任职,虽只是个小吏,却能够天天接触自己喜欢的东西,对她而言已算是幸运。
木头蝴蝶在她手里变得栩栩如生,拨片前后拨动,蝴蝶翅膀上的彩色木头方块便上下掀动,像一层层涌动的波浪,看着倒真似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
秋满爱不释手,拨来弄去,眉开眼笑的模样,任谁来瞧了都知道她有多满意这小玩意。
“好厉害啊,只用一些碎木头便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秋满敬佩地看向宣黍,不吝夸赞。
宣黍脸更红了,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随手做来玩儿的,您不嫌弃才好。”
秋满怎么会嫌弃,捧着玩不腻。
饲蛊人瞧了两眼那蝴蝶底下的机括,面色瞧不出波澜,语气淡淡地吩咐绣生:“下午去和安王殿下说一声,让他得空去司匠署走走。”
司匠署专门负责制作机巧,这几年进去的人倒是不少,却没听说有弄出过什么新奇玩意,这蝴蝶的机括虽算不上特别新奇别致,倒也有些奇巧,司匠署竟然没有收录制造,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宣黍后知后觉品出世子殿下这话中的深意,眼皮一跳,竟莫名有些激动。
她终于知道任桐为何要在信中强调,让她做些小玩意讨好未来的世子妃殿下。
宣黍回去当晚,胞弟便能够正常开口说话,全家喜极而泣,胞弟跪在地上发誓保证下次绝不再乱说话。